第701章 血拼

    赵昭远想想,倒也合理。

    反正攻城之时,让那些乡勇和甲士一起冲上去,说不定还成了掣肘。

    半个时辰一过,赵云骞便已重新分兵。

    东面是主攻方向。

    除了甲士营,又挑了一百青壮乡勇,主攻东门。

    九十名全裆铠盾兵分为三列,站在最前,举着铁皮盾护住乡勇,让他们拆拒马、填壕沟,一步步往东墙挪;

    剩余的乡勇摇旗呐喊,远远放箭牵制,同样做出要强攻的架势。

    城头箭塔上的破阵弩果然转不动方向,空放几箭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东西两面受敌。

    江尘站在东墙敌楼里,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影,冷声下令:“滚木礌石备妥,骨朵队上前,敢登城的,直接砸下去!”

    最先接战的却是西面。

    乡勇被逼着向前冲,却也不敢停下去搬拒马,索性一个个翻过去。

    这翻拒马的时候,就是城上的活靶子,一轮齐射下来,又不知倒了多少人。

    冲过去的,又被壕沟拦住。

    但他们这次学聪明了,越过拒马之后,也不想着过壕沟,就往西南方向的城墙墙角挤。

    照理说,这边会受到两面城墙的夹击,任谁也不会往这儿躲,可双方倒像是有了约定一般,城上的守军见他们躲到墙角,也不强迫他们越过壕沟,箭雨也渐渐地稀疏了,只随意放上两箭。

    下面的乡勇也随意放上两箭,轻弓几乎没有一箭能抛上城墙,双方就这么假打假闹,互相糊弄起来。

    后面的赵昭远看得气急败坏,可前面拒马未挪,他也带着人过不去。

    只能眼看着那群乡勇在演戏,连嘶吼着命他们攻城的话都根本传不进去。

    一时间说是两面夹攻,实则西面全无攻势。

    最终这西面城墙的攻势终究还是跟儿戏一般,但好歹起了些牵制作用。

    赵昭远也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赵云骞那边,希望他直接带人攻上城墙,至于惩治这些阳奉阴违的乡勇,且待战后再说。

    真正的恶战在东面。

    挑出的一百名精壮乡勇,在盾兵的掩护下,很快就将拒马拆出一道缺口。

    又直接让后面的流民将用长木条简易钉成的木板架在壕沟上通过。

    终于抵近到了城墙下,赵云骞便挥刀下令:“掷火油!”

    跟在盾兵后面的乡勇立刻将身上的火油罐尽数往城墙上抛去,落地即刻碎裂,流了满地的火油。

    紧接着,留在后方的弓手张弓搭箭,一根根火箭呼啸而出,落在城墙上,立刻燃起火光。

    可今日守城的兵卒再没穿藤甲。

    守东门的顾二河身上穿的是全裆铠,倒不是从药田谷拿的。

    而是昨日的战利品,一共得甲十余副,都被江尘发给守城的百将或是队正了。

    另有二三十人穿着两裆甲,虽然没有披膊甲裙,但也比皮甲藤甲强上一些。

    江尘倒也没严令所有人不得穿铁甲。

    他就算从铁门寨收来的铁器,悄悄融了重铸,打造成几十副两裆甲在账面上也过得去,拿出这些来,应当不会惹人疑心。

    而只要不是藤甲,便不至于一沾火星就跟着燃起来。几个扔进城墙内的火油罐,很快就被扑灭了。

    赵云骞也没气馁,对方既然不用藤甲,加上城墙遍地都是石砖,火攻便没多大用处。

    趁城上众人忙着扑灭火势的间隙,他敲响了攻城的战鼓。

    第一波甲士仍旧以盾为梯,刚刚站定,城头的滚木、石块瞬间如雨砸下,砸在盾牌上咚咚作响。

    滚木和石块滚到地上时,力道已消减大半。

    然而有甲士踩着盾攀住城墙,刚翻上半个身子,墙垛后立刻抡来一根铁骨朵,正砸在头盔上,闷响过后,人直挺挺摔了下去。

    同时,在扑灭火光之后,又端来滚油,直接顺着墙根便往下泼洒。

    大多数都顺着那盾牌的斜角流了下去,可但凡有一滴溅到下方的盾兵身上,便立刻能引起一阵尖叫。

    逼着那倚墙立着的铁皮盾揭开一条缝,随后就是更多的滚油、滚石抛下去。

    不过一刻钟,第一波攻势便被打退,墙下躺了七八具甲士的尸体。

    赵云骞面不改色,立刻让第二队盾兵顶上,继续充当盾梯。

    这次他让弓手压到五十步外,对着城头齐射压制,甲士借着箭雨轮番攀梯,攻势比第一波猛了数倍。

    城墙上立刻传来数声哀嚎,不少人都中了箭矢。

    这样抛射,虽然不怎么能命中要害,但是确实让城上的守军根本抬不了头。

    不多时,便有五名甲士同时翻上了墙垛,挥着横刀往守军堆里砍,瞬间撕开了一道缺口。

    “跟我上!”

    顾二河眼见有人登上城墙,立刻嘶吼着拎刀冲了上去,身后十几名持骨朵的老兵紧跟着扑过去

    却不敢用藤盾,只硬生生地靠着皮甲或是两裆甲和对面的全裆铠的赵氏步曲硬拼以命换命。

    可无甲和有甲对上,哪里是那么容易以命换命的?

    他们今日拿的骨朵比昨日长了几分,可终究是不如横刀速度快。

    那最先登上城墙的人,见顾二河穿着全裆甲,索性一扭身,扑向旁边一个皮甲团练。

    往前一突,长刀一砍。

    皮甲登时开裂,血肉模糊,当即往后仰倒而去。

    那甲士也是练过刀法的,顺势再一横切,又砍在身侧一人的腰腹上,顷刻间就以一敌二。

    砍倒两人,身披全甲的顾二河才追上他。

    铁骨朵砸在其头上,终于将他砸晕,一脚踹出,踢下城墙。

    这已经是三人围一人,才能勉强以二换一,而且顾二河还是练过武的。

    别处四围一,甚至五围一才能换掉一个赵氏的步卒。

    所以虽然刚冲上来的只有六七人,可站稳脚跟之后,转瞬间又有十余人冲上城墙。

    甚至开始聚在一起,隐隐想要结阵冲杀,为下面的人多争取一些时间。

    一时间,城墙就有要失守的迹象了。

    而此时,时辰尚未到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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