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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5 章:风婆婆右眼皮狂跳

    风,在耳边呼啸。

    这不是京郊那种带着干冷沙尘的秋风,

    而是湿润的、夹杂着草木腐败气息和浓烈水汽的南风。

    经过两天一夜不眠不休的疯狂奔袭,跨越了数千公里的漫长距离,

    小白那原本雪白无瑕的皮毛,此刻已经沾满了泥泞、灰尘和干涸的血痂,变成了一件灰扑扑的“破大衣”。

    但是,这头伟大的白狼王,却愣是没有放慢哪怕一丝一毫的速度。

    它的那双赤金色的眼眸中,虽然布满了红血丝,却透着一股野兽特有的、死战不退的倔强。

    在它的背上,小软软紧紧地趴伏着。

    五岁的小身板,经历了黑风林的血战,又遭受了这两天一夜的颠簸,

    早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的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

    那双曾经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半睁半闭着,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昏死过去。

    她的两只小手,就像是被强力胶水粘在了小白脖颈的长毛上一样,因为过度用力,

    手指的关节都泛着死一般的青白色,

    甚至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肌肉已经彻底僵硬了。

    “小白……乖小白……辛苦你了……”

    软软把小脸贴在小白粗糙的脖子上,感受着狼王皮毛下传来的温热和剧烈跳动的脉搏,

    干涩的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呢喃声。

    她知道小白很累,累得快要撑不住了。

    她也很想让小白停下来歇一歇,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可是,她不敢。

    她虽然闭着眼睛,但她那超乎常人的直觉,

    却像是在后脑勺上长了眼睛一样,死死地盯着北方。

    在那个方向,有一股阴冷、黏腻、带着浓烈死亡气息的波动,

    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死死地咬着她们的尾巴,疯狂地逼近!

    那是魂帮的追兵!

    而且,比之前在黑风林遇到的那三个恶魔,还要可怕得多!

    来的正是第七使者,枯骨。

    凭借着魂帮特有的邪恶传送阵法和那些燃烧信徒寿命来驱动的诡异法器,

    枯骨带着他手下的十个精英,犹如附骨之疽,正在拉近与软软之间的距离。

    “快了……马上就到了……”

    软软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向前方。

    在灰蒙蒙的晨雾中,一片连绵不绝、仿佛巨兽脊背般趴伏在大地上的苍翠山脉,

    终于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尽头。

    华夏南疆,十万大山!

    这片自古以来就充满着神秘、瘴气、毒虫和古老传说的远古森林边缘,

    终于到了。

    而在软软和第七使者的共同目标地——十万大山的最深处,

    那座隐藏在参天古树下的破旧小木屋里,

    某个人,正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清晨的南疆,湿气极重。

    浓白的雾气像牛奶一样在林间飘荡,将那座由竹子和粗木搭建而成的两层吊脚楼半遮半掩。

    在这个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期,在这深山老林里,时间仿佛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外面的车水马龙,也没有什么高科技电器,有的只是最原始的家长里短。

    吊脚楼前的一片空地上,摆着几个黑乎乎的陶罐。

    “死老头子!你没吃饭是不是?!那柴火劈得比狗啃的还难看,塞都塞不进灶眼儿里,你是想把老娘呛死在厨房里啊!”

    一声中气十足、带着浓浓乡音的喝骂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厨房的竹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一股带着浓烈苞谷面香味和呛人柴烟味的白烟冒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一身看不出颜色、打着几块粗布补丁的宽大衣裳的老太婆,

    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这老太婆长得极其难看,背驼得像个罗锅,满是褶子的脸上布满了诡异的暗红色斑纹,

    手里还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里面是用苞谷茬子熬得黏糊糊的粥。

    这正是曾经差点夺舍了软软、后来被逼得狼狈逃回南疆的蛊术大师——凤婆婆!

    这段时间,凤婆婆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虽然夺舍年轻身体的计划失败了,虽然被那个恐怖的无为老道士和软软身上的听话蛊阵给拿捏了,

    但好在,命保住了!

    而且,她一路脚底抹油,成功地躲过了魂帮外围那些小喽啰的追踪,安全地缩回了自己的老巢。

    回到了十万大山,凤婆婆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在这片毒虫遍地的地方,她就是土皇帝!

    没人敢来惹她。

    每天早上起来,用早年间攒下的露水煮点粗粮粥,吃饱了就去后院摆弄摆弄她那些毒蝎子、毒蜈蚣,闲着没事还能指使使唤那个没用的丈夫。

    小日子过得虽然没有城里那种花花世界的富贵,但也算得上是平静潇洒。

    “催催催,就你嗓门大!这深山老林里的木头都被潮气泡透了,哪有那么好劈!”

    院子的角落里,一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到处是线头的老旧黑袍的干瘦老头,

    正吭哧吭哧地举着一把生了锈的破斧头,对着一块巨大的树疙瘩撒气。

    这正是无为天师的亲弟弟,

    也是凤婆婆那有名无实的丈夫,黑袍。

    自从在密林里被软软收拾服帖,又跟着凤婆婆一起逃回南疆后,

    他这个曾经也算个人物的老头,彻底沦为了这个家里的长工兼受气包。

    “劈个柴还这么多废话!信不信老娘晚上在你粥里下把‘钻心蛊’,让你疼得满地打滚!”

    凤婆婆斜着眼睛瞪了他一眼,手里拿着一根粗糙的竹筷子,搅和着碗里的粥,发出“呼噜呼噜”的喝粥声。

    “你除了会拿那些毒虫吓唬我,你还会啥?”

    黑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乖乖地加快了劈柴的动作。

    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个丑老婆的脾气,那是真敢下毒手的。

    “哼,老娘会的可多了!”

    凤婆婆得意洋洋地在一张破旧的竹椅上坐下,从腰间摸出一根油光水滑的旱烟袋。

    她熟练地在烟袋锅子里塞满土烟叶,从灶膛里夹出一块红炭点上,

    “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

    “想当初,要不是那个叫软软的小丫头片子身上有邪门,老娘现在就在京城的大房子里吃香的喝辣的了!”

    凤婆婆咂巴了一下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和遗憾,

    但很快又被一种自我安慰的得意所取代。

    “不过现在也挺好。软软那小丫头和那个老道士都不在,这十万大山,还是老娘说了算!

    等老娘把那几只‘金线金蚕蛊’养成了,看谁还敢给我脸色看!”

    就在凤婆婆美滋滋地做着春秋大梦,一边抽烟一边准备把剩下半碗粥喝完的时候。

    突然。

    “嘶嘶——”

    盘踞在木屋旁边一棵参天大树上、一直闭着眼睛打盹的那条体型庞大得像水桶一样的七彩毒蟒——小彩,

    猛地抬起了巨大的三角形头颅。

    它那双冰冷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北方,嘴里不断地吐着猩红的蛇信子,

    粗壮的尾巴不安地在树干上摩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

    “哎哟!”

    凤婆婆拿筷子的手猛地一哆嗦,半碗热腾腾的苞谷粥差点洒在裤裆里。

    她“啪”地一声把碗拍在旁边的木桌上,空出右手,使劲儿地揉着自己的右眼。

    “跳啥跳!一大早的,见鬼了!”

    凤婆婆骂骂咧咧地嘀咕着。从刚才那一瞬间开始,她的右眼皮就像是装了弹簧一样,

    “突突突”地狂跳不止!根本不受控制!

    “咋的了?让烟熏着眼了?”

    黑袍停下劈柴,幸灾乐祸地凑了过来。

    “滚一边去!”凤婆婆烦躁地推开黑袍,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脸上的那些暗红斑纹因为紧张而变得更加诡异,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大清早的,右眼皮这么个跳法,是要出大事啊!”

    凤婆婆可是个极其迷信且谨慎的人。

    她这种常年玩弄蛊术的人,对危机的直觉比野兽还要敏锐。

    她心里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恐慌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啥情况?

    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老老实实在家里养蛊,也没惹什么灾祸啊!

    更没下山去祸害谁的性命,这右眼皮干嘛一直跳个不停呢?

    凤婆婆放下烟袋锅子,站起身来。

    她看了一眼狂躁不安的小彩,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

    只见原本在晨雾中悠闲觅食的十几只飞鸟,此刻突然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惊吓一样,

    发出凄厉的叫声,扑棱棱地从树林深处惊飞而起,拼命地向南方逃窜。

    空气中,原本那种带着草木清香的湿气,此刻竟然隐隐约约地,

    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却让凤婆婆灵魂都感到战栗的血腥和阴寒!

    “这气息……”

    凤婆婆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圆了,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灾祸,已经踩在十万大山的门槛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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