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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这个标题如何?

    人才?

    莫蕙心莫总裁可不轻易夸人,但话又说回来了,这算是夸人,还是杀人前的诛心,要让对方当个明白鬼?

    屋里安静了一瞬。

    连苏桂影都没接话。

    片刻后,她把那张纸放到桌上。

    “还有一件。”

    “望平街那封匿名投书,不是从报馆自己出来的。是有人先把稿子送进印字铺,再由广济成的人拿着小票去结尾账。”

    “写稿的手,我还没摸到。可递稿、付账、送墨水钱的人,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莫蕙心点点头。

    “先别惊。”

    “广济成怕见光,那就先别一下子把灯开足。开太足了,人容易一哄而散。”

    苏桂影挑眉:“你想怎么开?”

    莫蕙心把四本账慢慢推齐。

    “先开一半。够让周启衡看清,这不是‘随员失手’,也不是‘报馆误会’,更不是‘南洋商船迷航’。是有人拿借道当幌子,把海上试探、票据洗壳、舆论扣帽子放进同一只账袋里。”

    苏桂影看着她。

    “另一半呢?”

    莫蕙心抬手,把桌上那方小小镇纸压在广济成三字上。

    “另一半,留给常凯申自己心慌。人一慌,字就容易写重。话也容易说满。少帅不是正等他亲口把‘名义改编’四个字吐出来么。”

    东南军政接待处。

    这一回,周启衡来得比前两次都早。人还是那个人,衣裳还是那身整整齐齐的灰呢长衫黑马褂,只是眼下那层倦色比昨夜更重了些。

    他一进门,先看见了胡前宽。胡前宽今天没像前两次那样站在旁边喝茶,只坐在靠门那把椅子上,腿不翘,笑也不深,活像一块拿来镇场子的旧石碑。

    “周代表,早。”

    “早。”

    周启衡点了点头,刚往里走两步,目光就落到了桌上。桌上只摆了四张纸。三张票据,一张表。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惊堂木。

    可正因为纸少,反倒更显得扎眼。

    周启衡心口没来由地一沉。

    陈子钧坐在主位上,抬眼看了看他。

    “坐。”

    周启衡坐下后,视线还是没离开那四张纸。

    “少帅这是……”

    陈子钧懒得绕。

    “给你看样东西。”

    “看完以后,你再决定今天这场谈判,是继续替人装糊涂,还是替北伐留点脸。”

    这话说得不高。

    可屋里几个人都听见了。

    周启衡喉头轻轻动了一下,终于还是伸手,把最上头那张拿了起来。

    第一张,是福顺平码号的异常加保底联。

    第二张,是旧银庄交通站外发底稿誊录。

    第三张,是望平街匿名投书递送账页。

    第四张,是沈笠昨夜刚整理出来的《借道谈判异常干预表》。

    纸上没有太多修辞。

    只有时间、经手人、账号、递送路径、平码押印号、外发暗号、对应事件。

    像钉棺材那样,一颗一颗都钉得很稳。

    周启衡越看,脸色越白。

    看到“广济成”三个字在三张单据上反复出现时,他指尖几乎是下意识地紧了一下。

    胡前宽坐在旁边看着,不急不慢地开口:

    “周代表,若这还是巧合,那这世上的巧合,未免也太懂规矩了些。”

    周启衡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涩。

    “这家商行……与我代表团无关。”

    “无关?”

    沈笠把最后那张表往前推了半寸,声音冷得像一把刮纸刀。

    “旧银庄外发底稿上的暗语编号,和戴志坚那条旧线对得上。”

    “南洋船加保票据上,平码担保银走的是广济成壳。”

    “匿名投书递账,还是广济成的人去结。”

    “周代表,现在不是一条手伸进来了。是三只手都从同一个袖子里钻出来了。”

    周启衡一时没接上话。

    门边那个原本一直低着头的常系秘书终于忍不住了。

    “荒唐!”

    他上前半步,脸色难看得发青。

    “商行有商行的买卖,外围小报有外围小报的事,南洋船有南洋船的保险!难不成只要都在上海绕了一圈,就都算到我们头上?”

    胡前宽听得笑了。

    “这话好。”

    “照你这意思,刀、鞘、手印、血点、买刀票据全摆一块,也不能算凶器。得等凶手自己写张供状,盖个骑缝章,才叫有关系?”

    秘书被噎得脸上一僵。

    沈笠却没停。

    “还有。”

    他从旁边又抽出一页补录。

    “广济成平码栈上月替新顺保险代理垫付两笔担保银,当晚旧银庄外发同额小洋;隔天望平街某报得润笔费五十块。”

    “若秘书先生还想说这也是巧合,那我建议你回去烧柱高香。你们常系的运气,真够在城隍庙单开一间殿了。”

    这句一落,屋里空气都僵了一下。

    连胡前宽都偏头看了沈笠一眼。

    周启衡却没心思顾这些。

    他盯着桌上那几张纸,脸上神色连着变了几回。

    愤怒有,难堪有,更多的是一种被人当场掀了桌布后的窒闷。

    因为他很清楚。

    到了这一步,问题已经不是“有没有暗线”了。

    而是如果他还继续替常系把这块脏布往回拽,那拽回去的就不只是陆绍廷那种小随员,也不只是广济成这种外围商行,而是整个北伐代表团的体面。

    更要命的是,东瀛那条南洋船还在海上挂着。

    一旦这三条线被陈子钧当众钉死,外头看见的,就不是“借道谈判中有点小摩擦”。

    而是南方有人一边来谈北伐大义,一边借东瀛探线、借报纸扣帽、借商行洗票。

    这玩意儿要真坐实了,北伐两个字都得跟着发馊。

    陈子钧坐在那里,一直没催。

    像是很有耐心。

    又像是早知道他会走到这一步。

    半晌,周启衡终于把纸轻轻放下。

    他抬头看向陈子钧,声音很慢。

    “少帅,是要我今天在这里表个态?”

    陈子钧点了点头。

    “对。”

    “而且最好是当着人,表得明白一点。”

    周启衡苦笑了一下。

    “若我不表呢?”

    陈子钧看着他,眸子里没什么波澜。

    “那也行。”

    “我就把这四张纸连着章程公开稿一起见报。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

    沈笠在旁边淡淡接了一句:

    “《名为借道,实则坑瀣一气,北伐军为东瀛军前驱……》。”

    “这个标题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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