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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生死一线

    山脚下,泉水潺潺,在低洼处聚起一汪潭水,折叠桌摆在潭水边。

    陈岁靠在沙滩椅上,双手放在脑后,微风拂过面颊,带走炎热。

    余光注意到周云翼四人,在他们不远处燃起篝火。

    “空气这么潮,要下雨。”老鬼感受着空气中有些强烈的湿气,感慨一声。

    “嗯,但愿别下太长时间。”季队点了点头。

    他们没有准备雨棚之类的东西,遇到雨天,做饭露营都是问题。

    最关键的是,一旦下雨,荒野中没有经过硬化的道路,对车辆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哪怕他们开的是越野车,在道路泥泞、看不清路的情况下,也极有可能陷入稀泥坑,严重影响行驶速度。

    且下雨天是诡异最喜欢的天气。

    壮熊笑了笑,洒脱地说道。

    “想那么多没用,过好现在比什么都强。”

    “壮熊哥哥,说的对,嗝。”

    慕朵朵刚喝完快乐水,没忍住打了个饱嗝。

    陈岁面无表情,眼神一直四处环顾着。

    他总有种不好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缘由,就是忽然间他胳膊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一种瘆得慌的感觉,不断萦绕在他脑海。

    注意到陈岁的行为,慕青衣小声问道:“怎么了?”

    “不知道,我感觉有点不对。”陈岁摇了摇头,侧眸看向季队:“季队探查一下,附近有没有什么问题。”

    季队心中一沉,不懂的人会以为感觉是一种神学,但知道的人,会明白,感觉这种东西,只有对周围以及经历的一切极其敏感才会产生。

    就像一个打了几年篮球的人,在球脱手的那一瞬间就能感觉到是否能进。

    他没有迟疑,第一时间仔细探查着方圆二十二公里。

    第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他没有怀疑陈岁,如果说普通人的感觉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概率,那序列者的感觉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概率太大,由不得他不小心。

    而且他的序列也不是万能的,总有一些东西他探查不到。

    第二次,第三次,什么都没发现。

    季队的眉头瞬间皱成一团,猛地站起身,沉声道:“收拾东西,准备随时逃。”

    见此情形,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帮忙把桌椅收拾好,让所有人上车,一旦情况不对立刻逃。

    好在,只有在要睡觉之前,他们才会搭建帐篷,所以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

    不过短短三分钟,所有人都在车上,随时出发。

    至于为什么不立刻逃,夜晚在荒野行车太危险,速度也提不起来,而且要再找一个这么合适的驻地很难。

    如果是错觉,自然最好,如果不是,他们后面还有普通人,手里还有诡币,足够拖延一些时间,让他们安全逃离。

    这时,车队中央,一声惨叫,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明显。

    其他人只能凭借后视镜或者探出头往后看,只是连续的车辆,让他们根本分不清到底是哪一辆车出了问题。

    陈岁扭头,在惨叫发生的第一时间,他就锁定了那辆车,车灯很亮,车里很黑,只能隐约看到,车里只有一个人。

    车队瞬间乱了,有些人慌不择路的想要往序列者身边开,车辆的碰撞声,金属的摩擦声,谩骂声,在驻地响成一片。

    陈岁没有管,目光一直盯着那辆车,突然,他瞳孔一缩,立刻回过头,拿起对讲机,焦急的喊道。

    “别睁眼,别看它,是魂诡。”

    话音落下,陈岁苦笑一声,他现在闭上眼已经来不及了。

    魂诡就连序列者目前也没有任何办法对付。

    好在魂诡有自己的规则,只有看到它的人才会死,而且在同一个地方只吞噬九个人。

    数量满,就会离去,逃是没有用的。

    季队听到魂诡立刻闭上眼,懊恼的拍了一下大腿,他怎么忘了,能让他丝毫都探查不到的,目前也就遇到那么几种。

    他摸着黑,找到扩音器,探出头大声喊道。

    “闭眼,想死就睁眼看。”

    说完,面向陈岁的方向,深深叹了口气。

    后面,慕青衣车内,闭上眼睛的四人,瞬间心情沉重。

    当陈岁喊出那句魂诡,她们就知道,他一定看了。

    目前为止每个地方前九个看到魂诡的人,没有一个生还,从来没有。

    慕朵朵豆子大的泪珠从闭着的双眼滑落,带着哭腔问道。

    “老姐,陈岁........陈岁哥哥,是不是........是不是......会死?”

    慕青衣沉默了,她想起来这些天陈岁对她们的照顾,也想起了那张永远事不关己的表情。

    等她们再睁开眼时,是不是只能看到他没有血色的尸体。

    她不敢回答,不想回答。

    坐在慕朵朵旁边的月音叹了口气,她对陈岁还是挺有好感的,否则也不会起了和他双修的心思。

    早知道昨天就厚着脸皮去了,时不待人,没有人知道自己能在诡异末日活多久,想做的事一定要当时做,等待,只会等来死亡。

    此刻,陈岁双眼瞪得很大,抬手摸了摸心脏的位置。

    “但愿雪莲丹不是开玩笑,否则这次可能真的要死了。”

    一声又一声惨叫传来,陈岁目光追着惨叫声看,过一会就能看到魂诡从车顶浮现出来。

    短短几分钟,加上第一声总共五声惨叫,还有四个名额,他占了其中一个,也就意味着,还要死三个人。

    魂诡杀人是按照看到它的人的顺序,到现在还没到他,也不知道是谁眼睛比他还快。

    此时,周云翼车内。

    坐在驾驶座的周云翼,脸上满是苦笑,深深吸了几口气,心中释然。

    “吴奇。”

    闭着双眼的吴奇身子抖了抖,双手捂着脸,低声哭泣着。

    他们四个这半年来相互扶持,每天都在一起,和家人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但...........

    “好了,命就是这样,等会魂诡走了,麻烦你一把火把我们烧了吧,老子不想被野兽叼走,也不想被挖出来,干脆烧了实在。”

    吴奇哭声越来越大,周云翼拍了拍他的肩膀,深吸口气。

    “以后你就加入枫林车队,去新藏,带着我们的那份,替我们看看新藏,是不是真的那么好。”

    说完,周云翼余光注意到飘来的魂诡,扭头看了眼身后的两人。

    “对不住了两位义父,是我连累了你们。”

    “滚,说什么话呢,人各有命,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就是,少特么矫情,咱们仨黄泉路上还能搭个伴。”

    两人说完,抬手一左一右搭在吴奇肩膀上,用力捏了捏。

    “老四,好好活着,别轻易死了,否则别怪我们兄弟在下面揍你。”

    “是啊,别让我们揍你,把我们三个的那份一起活出来。”

    下一秒,一道闷哼声在吴奇耳边响起,他咬了咬牙,睁开眼,侧头看去。

    周云翼此刻瞳孔放大,牙齿紧咬,嘴角一丝鲜血流出。

    “老四,你特么疯了,闭上眼,别看。”

    吴奇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满脸都是泪痕,带着哭腔骂道。

    “少比比,你们都特么死了,留我一个,我怎么活...........我不习惯。”

    说道最后,吴奇的声音弱了下来。

    下一秒,魂诡浮出周云翼的身体,扑进周云翼后边的老三体内。

    吴奇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三个人陆续死在他眼前。

    他们共同的经历,那些嬉笑打闹,那些生死与共的画面瞬间在眼前展开,只是他的眼睛为什么越来越花,什么都看不清。

    这时,陈岁看到向他飘来的魂诡,叹了口气。

    “还是逃不过,丫的,下次再也不好奇了,就自己眼尖,再晚一点都轮不到自己。”

    他现在无比懊恼自己眼神怎么那么好,烦死了。

    只能在心底祈求雪莲丹确实有用,魂诡也会及时离开。

    他倒是想把雪莲丹全吃了,以防不时之需,可是心脏的承受能力有限。

    一枚的能量刚刚好能储存,再多一点他的心脏受不了就会炸裂,到时候那就是第一个补死的人。

    转瞬间,魂诡已经到了他身前,一头扎进了他胸口。

    “嘶,真特娘疼。”

    那种感觉就仿佛有人在撕扯他的灵魂,而且是一块一块的撕扯,那种疼痛让他几度想要昏厥。

    就在此时,隐藏在心脏中的雪莲丹药力终于动了。

    顺着血液不断修补他的灵魂。

    这一刻,他才真正了解到什么叫天地灵物,万物有灵。

    以雪莲之灵修补他的灵魂。

    魂诡一口口吞噬,雪莲一点点修复。

    他在痛苦和舒适之间来回拉扯,整个人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中,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是某一刻那种撕扯灵魂的痛感停下了。

    直到他的灵魂全部恢复,他才醒来,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深呼吸,平复着身体产生的应急反应。

    过了一会,陈岁才抬起头环视车队。

    所有人都闭着双眼,除了吴奇,时间应该过去不久,或许只有几分钟。

    但在他的感觉中,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如果有可能,他再也不想经历那种痛苦。

    收回目光,没有发现魂诡,应该是已经走了。

    他也大概明白了魂诡的规律,它只能吞噬九个人的灵魂,应该是九个它就饱了,而不是它只能杀九个人。

    人类就是它的自助餐车,它不想肆意杀戮,导致没有自助餐吃。

    “算了,想那么多也解决不了这种概念诡异,好在活下来了,系统出品果然靠谱。”

    陈岁下车,放出公寓,来到卧室,再次吞下一枚雪莲丹,这才放下心。

    “呼,还好今天选的雪莲丹。”

    他无比庆幸,换成踏云靴,他今天可谓必死无疑。

    等再次出来,车队里还没有人敢睁开眼,唯独吴奇,此刻在捡柴火堆在一起。

    陈岁幽幽叹了口气,没想到昨天刚认识的四个人,今天就死了三个,或许某一天,他们车队的人也会有人.........

    他晃了晃头,走到燃魂旁边,拿起对讲机。

    “好了,魂诡离开了,都睁开眼吧。”

    听到是陈岁的声音,慕朵朵猛地睁开眼,扭头寻找着陈岁的身影,看到他站在燃魂旁边,破涕为笑。

    立刻打开车门,往陈岁的方向跑去,跳起来扑到陈岁的怀里,双腿盘在陈岁腰上。

    “吓死我了,还好没事。”

    陈岁拍了拍慕朵朵的后背,她跑过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慕朵朵红彤彤的眼睛,和脸上的泪痕。

    也算没白对着丫头好。

    “行了,我这不是没事么。”

    “嗯嗯。”

    此时,慕青衣、赵若楠、月音三女走了过来,停在陈岁身前,目光上下打量着陈岁,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季队、老鬼、壮熊也走了过来。

    “没事就好。”季队点了点头,一脸欣慰。

    车队的序列者都是宝贵的财富,死一个,损失都不可估量。

    壮熊抬起硕大的手掌在陈岁后背轻轻拍了两下:“活着就好。”

    老鬼点了点头示意。

    陈岁耸耸肩:“大难不死,饿了,魂诡刚来过,周围的诡异应该不敢来这边了,干饭吧,饿了。”

    “哈哈,确实饿了,干饭最重要。”壮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饭量大,车上的物资真要放开吃,根本顶不住几天,只能蹭车队的饭。

    当然他也不白吃,有活他也是真干,有危险他顶上。

    也因为这样,其他人对于壮熊吃的多,从来不说什么。

    毕竟为了吃饭,而卖命的实诚人,只怕他吃的不够多,不值卖命钱。

    几人一起帮忙把桌椅支起来,坐在水潭边,目光却看向那个在不远处捡木材的身影。

    倒不是他们不愿意帮忙,毕竟别的不说,赵若楠一个紫炎下去,连木材都用不上。

    只是吴奇不想让别人帮忙,他想亲自送他们最后一程。

    所以他们也没有多事,只是吩咐饭菜多备了一份。

    半个小时后,单独留好一份,围在桌边吃了起来。

    另一边吴奇正在挖坑。

    陈岁和其他人就那么看着,一个小时后,一团大火缓缓升起,照亮了一片地方。

    这一把火烧了三个小时才熄灭。

    陈岁他们一直没有离开,他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二点多,时间还早。

    吴奇将土复位,将坑填平这才走了过来。

    温馨及时将温热的饭菜放在桌子上。

    吴奇点点头,道了一声谢,便低头狼吞虎咽。

    饭菜和昨天没有什么太大区别,毕竟物资种类就那么多,能端上桌子的也就那几种。

    但昨天他吃的津津有味,今天却如同嚼蜡。

    不过他还是强撑着全吃完了,他得活着,带着他们三个的那一份,他还要带他们去看看新藏,不能倒在这里。

    吴奇抬头目光看向季队,声音略微沙哑。

    “我叫吴奇,序列:极寒冰域,能不能加入你们车队?”

    季队没有回答,眼神带着询问和车队的其他人对视,没有人反对这才点头同意。

    “可以,欢迎加入枫林车队。”

    吴奇点点头。

    众人知道吴奇心情不好,也没有多聊,各自散去。

    陈岁回到公寓,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微微有些失神。

    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他只愿自己实力再强一些,能留住身边想留住的一切,在这末日活下去,便够了。

    “还是差的太多了。”

    他能杀掉的诡异不到百分之0.1,能杀掉他的诡异,有百分之99.9。

    想活下去都是奢望,别提想留住什么。

    起码今天的魂诡他只能承受,没有丝毫办法,碰都不到,何提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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