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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姬无夜借韩王之手

    韩王安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双手死死攥住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唯有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与深沉的痛楚。

    殿内群臣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一步,亦无人敢开口一句。

    韩非眸光骤冷,袖中手指悄然扣紧一枚铜符,那是他暗中联络司寇府死士的信物。

    张良则不动声色地退至柱后,指尖轻点腰间玉佩——此乃与儒家弟子约定的警讯。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彼此心照不宣:太子府被围,绝非单纯兵变,而是姬无夜布下的杀局已然收网。

    焰灵姬缓步向前,赤焰在掌心流转,却未再出手。

    她望向曦,声音低而清晰:“若太子真有勾结妖邪之实,那符印便不该是假。”

    曦闻言轻笑,指尖残留的灰烬随风飘散:“真假从来不在符印,而在人心。姬无夜要的,从来不是证据,而是韩王亲手斩断自己的血脉。”

    话音未落,殿外忽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沉重如雷,震得廊下铜铃嗡鸣不止。

    夜幕铁骑竟已直逼王宫正殿,甲胄碰撞之声刺耳如刀。

    姬无夜此次的行动部署,显然是采取了兵分两路的策略。

    按照常理推断,太子与姬无夜在政治立场上本应属于同一阵营,因此姬无夜绝无理由去主动攻占太子府。

    况且,当时太子本人正在朝廷之内,并未身处府中,姬无夜若真想控制太子府,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其拿下,根本无需采取如此直接且激烈的强攻手段。

    这一反常举动,恰恰揭示了一个更深层的事实:太子对姬无夜或许也并非真心实意地信任,双方之间可能存在着隐而未发的猜忌与隔阂。

    就在夜幕铁骑刚刚闯入宫中的紧要关头,白亦非悄然从暗处现身,缓缓踱至众人视线中央。

    这支夜幕铁骑终究是由白亦非亲手训练而成,他们曾亲眼目睹过白亦非在战场上的冷酷嗜血,也深刻领教过他令人畏惧的强大能力。

    因此,当这些铁骑骤然看到白亦非出现在面前时,原本迅猛的攻势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进攻的脚步,场面一时陷入凝滞。

    白亦非神色淡漠,目光如冰刃扫过铁骑阵列,声音低沉却穿透喧嚣:“谁准你们擅闯王宫?”

    铁骑中无人应答,唯有甲叶轻响,显露出几分迟疑与敬畏。

    姬无夜虽未现身,但其意志显然已通过某种隐秘方式传达——这些士兵眼中闪过挣扎之色,似在服从与本能的恐惧之间摇摆。

    白亦非缓步向前,每踏一步,地面便似凝结一层寒霜,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血腥气,那是他过往杀戮留下的烙印。

    他忽然抬手,指尖轻点虚空,一道无形寒流骤然扩散,最前排数名铁骑顿时僵立原地,面甲之下瞳孔骤缩,却连一声痛呼都未能发出,便已化作冰雕般的躯壳。

    余下众人惊骇后退,阵型大乱。

    曦静静立于殿阶之上,眸中映着那片骤然冻结的战场,语气悠然:“白亦非,看来你不是任何人的刀。”

    白亦非未回头,只冷冷道:“我本来就不是任何人的刀——包括他。”

    话音未落,宫墙之外忽有号角长鸣,声震九霄,竟压过了铁骑的喧哗。

    那并非夜幕军制式号角,而是来自城西军营——隶属司寇府的精锐,终于在韩非暗令之下抵达。

    号角声如裂帛,撕开宫墙内外的死寂。

    城西军营的旗帜在暮色中翻卷,铁甲映着残阳,如潮水般涌至宫门之外。

    夜幕铁骑阵脚大乱,前有白亦非寒霜逼人,后有司寇府精锐压境,进退维谷之间,士气已然溃散。

    韩王安终于找回一丝声音,嘶哑地喝道:“住手!谁敢再动一步,以谋逆论处!”

    然而话音未落,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射其咽喉——箭镞泛着幽蓝,显然淬有剧毒。

    焰灵姬身形一闪,赤焰化盾,将箭矢焚为灰烬。她眸光如刃,望向宫墙高处:“藏头露尾之辈,也配称夜幕死士?”

    话音未落,数道黑影自檐角跃下,手中弩机齐发,目标却非韩王安,而是地上那具尚在冒烟的死士尸身。

    紫女冷笑一声,袖中银针疾射而出,精准钉入弩机机括。

    只听“咔嚓”连响,数具弩机当场崩裂。她

    缓步上前,足尖轻点那焦黑尸身,低声道:“想毁掉证据?晚了。”

    尸身衣襟内侧,赫然绣着一枚暗金纹章——并非夜幕徽记,而是太子府私印。

    韩非瞳孔骤缩,心头猛然一沉。

    若此印属实,则太子与夜幕勾结之事,恐非全然诬陷。

    可若为伪造……他目光转向曦,却见对方正凝视着那枚纹章,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味。

    殿外,司寇府将士已列阵完毕,弓弦拉满,箭镞对准宫内铁骑。

    张良悄然移步至韩非身侧,压低声音:“若太子真涉其中,今夜便是你我生死之局。”

    韩非未答,只缓缓松开袖中铜符,任其滑入掌心。

    他知道,无论真相如何,姬无夜要的从来不是太子的命——而是借太子之手,逼韩王亲手斩断王室最后的体面。

    而此刻,太子仍跪伏于地,浑身颤抖,仿佛被无形锁链缚住,连抬头的勇气都已失去。

    姬无夜此举不仅意图借助韩王安之手彻底摧毁王室最后的尊严与体面,更深层的谋划在于将整个韩国搅得天翻地覆、陷入彻底的混乱。

    他甚至想借此机会向全天下宣告一个消息:即便是在嬴政统治的时期,其内部依然纷争不断、动荡不安,以此动摇人心、制造恐慌。

    苏妙灵对此洞若观火,绝不可能让姬无夜的阴谋轻易得逞,于是她迅速行动,带着卫庄紧急赶往现场应对;同时,她安排苏恩暗中查探姬无夜可能的藏身之处,力求从根源上阻止这场祸乱。

    “我已经调动苏家的侍卫去安抚百姓、维持秩序,”苏妙灵一踏入屋内便开门见山地说道,“韩国绝不能陷入混乱,一旦局势失控,姬无夜他们便会找到冠冕堂皇的借口,对我们珍视的一切下手,甚至可能动摇国本!”她的语气坚决而急切,透露出不容有失的决心。

    曦轻盈地飘至苏妙灵面前,内心涌起一股想要伸手拉住她的冲动,却又强自按捺住了。

    毕竟此刻苏妙灵尚不知情,而在场的多数人同样蒙在鼓里——有些真相眼下还不能贸然公开。

    倘若被姬无夜察觉,他必定会率先对她不利,后果不堪设想。

    “你怎么不好好待着,突然跑出来了?”曦迅速调整情绪,换上平日里那副惯用的轻松口吻问道。

    然而话音未落,她便瞧见苏妙灵满脸欣喜地扑进了张良怀中,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地嗔怪道:“真是见色忘友的家伙!”

    苏妙灵缓缓从张良温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步履轻盈地踱到太子面前,脸上挂着一副与太子初次相遇时如出一辙、令人忍不住想挥拳的戏谑表情。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哟,这不是我们尊贵的傻逼太子殿下嘛!怎么,之前被天泽吓得魂都快飞了,现在看起来胆子还是跟针尖儿似的,一点没见长啊!看来你也就这点能耐了,真是不太行呀!我倒想问问,当初那份胆大包天、竟敢暗中安排人手刺杀我的勇气,如今藏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别藏着掖着了,赶紧的,拿出来让我再瞧瞧呀!”

    站在一旁的韩王安,原本还在思忖朝堂局势,突然捕捉到苏妙灵话语中“刺杀”这个字眼,顿时脸色一变,惊愕地转过头,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质问:“什么?!他……他竟然还曾试图刺杀过你?!”

    要知道,各国君臣早已知晓,苏妙灵与那位睥睨天下的嬴政有着直系的祖孙血缘关系。

    因此,每逢在正式场合或私下相遇,各国使臣乃至君王本人,无不对苏妙灵笑脸相迎、恭敬有加,变着法儿说好话、套近乎,唯恐自己言行稍有差池,礼节上有所怠慢,或是不慎冒犯了她。

    他们心底最深的担忧,便是怕这位小祖宗一个不高兴,转头就将这点不愉快原原本本地禀报给她的祖父。

    面对韩王安的震惊与质问,苏妙灵却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她不紧不慢地从自己宽大的袖袋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精致糕点,旁若无人地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咽下后,才用一种谈论陈年旧事的平淡口吻说道:“嗯,是有这么回事,都过去好些年了。那还是天下尚未一统、七国纷争不休时候的旧账了。算算时间,大概就是我劝说你韩王审时度势、考虑归附秦国的那个阶段吧。具体细节我都快记不清了,反正也没成功,就当是个无聊的小插曲罢了。”

    韩宇紧紧跟在韩非身后,压低声音问道:“大哥这次是不是真的踩到铁板上了?情况看起来不太妙啊。”

    韩非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苦笑,语气沉重地回答道:“没错,就在小灵遭遇刺杀的那个现场,白亦非当时就在那里,亲眼目睹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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