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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作死的刘妃啊!

    “晚饭没毒。”刘妃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包零食递过来,“刚买的,放心吃。”

    我接过袋子,拿出一包零食撕开,嚼了两下才慢慢咽下去:“你倒是什么都备着。”

    “你不用担心,”她撕开另一包,坐在我旁边,“我们跟这家没关系,跟水库也没关系。都跟你没关系。你想太多了。”

    “嗯?”我转头看她,“你见过雕塑吃饼干吗?”

    “啊?哈哈哈!”刘妃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你说土地庙里那些?”

    我嚼了一半的饼干卡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了。

    是啊,我应该想到的,如果是人为的,杨叔干不出那种缺德事。

    那到底是杨柳干的还是刘妃干的,根本没区别。

    反正嘲笑我就嘲笑吧,我当没听见。

    “晚上不去外面看看?比如水库那边。”

    我点点头:“去啊。沙沟跟水库连着,我想去看看沙沟的终点。毕竟下游流就不叫沙沟了。”

    刘妃自言自语般地低声重复:“如果沙沟是‘止’,那水库是什么?是‘起’?”

    起!水库下游的支流又要流向哪里?我不知道。

    “你觉得这家是好人还是坏人?”她忽然问。

    我想了想:“不知道。但我确实害怕。”

    “怕什么?”

    “怕那五个小人不够用。”

    刘妃掰了一块巧克力递给我:“不想住我们就走。没什么的。我曾经也在这个村子住过。”

    “什么?”我脑子又乱了,“什么意思?”

    “有时间给你讲。走吧。”她忽然站起来,“太阳下山了。太晚出去,可能会有危险。”

    我看她一眼,没多问,跟着起身。

    老乡追出来,纳闷:“怎么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我只说临时有事,拉着刘妃就往外走。

    太阳刚落,余晖从身后铺过来,两道影子叠在一起落在路上,像一个人。

    我摸了摸胸口的通牒,没变化,温温的,正常体温。

    刘妃走在后面揪了揪我衣角:“我们两个未成年,实在好笑。你说被问起来该怎么解释?”

    我想了想:“就说你是我表妹,来投奔亲戚的。怎么了,怕碰到认识你的人?”

    “好一个表妹。”她快走几步与我并肩,“一语双关,亲上加亲。让别人看破不说破。”

    “我没那个意思。”

    “是不是不重要,有说法就行。”她说着又转移话题,“支线水势由西向南。你心里有个大致方向就够了。”

    她顿了顿:“沙沟、水库、俏河……几经周折到渭水,不是没关系,只是你没走过,看不懂罢了。”

    我看着她姣好的侧脸:“你说这些干嘛?明天不是要回去吗?难道你又想去别的地方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你不想查个明白?多上心些,别一无所知闷头走路。”

    “什么叫我不上心?一路上该做的我都做了。你说说我哪儿做得不好?难不成你还要我当个皇帝,封你个千古一后?”

    她斜我一眼,拉长尾音:“可以考虑。不过我对‘千古一后’兴趣不大,又不是没当过。”

    “哈哈哈,”我被逗笑了,“那我在那一世是你的贴身宫女还是太监?”

    刘妃笑得没心没肺,抓住我肩膀:“是跟我关系匪浅的假太监。”

    我嘴角抽了抽:“你被杨柳传染了。越来越没个正形。”

    她嗤笑一声:“我姐哪里不好了?你不觉得这话很好笑吗?”

    我脱口就顶回去:“好笑,好笑。我们两个还下毒毒死了皇帝?哈哈哈。”

    刘妃脸色骤变双手接着我的肩头,忽然又松开手猛地后退几步,与我拉开老远,连连摆手:“别胡说。”

    我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怔:“你干什么?还真想跟卫子夫比?”

    “不敢,没有。”她低着头,死死捏着自己的衣角,像是犯了天大的错误。

    她这态度搞得我很别扭。

    “你知道你们家当年是怎么分的吗?”她立刻开始新的话题。

    我们家怎么分的?我不知道。太久远了,没人跟我提过。

    “难道造发配了?你关心这个干嘛……我知道了。”

    我伸出手,“拿来。”

    “什么?”

    “传国玉玺啊。我卖些钱,投资一部关于千古一后的电视剧,你当女主。”

    “有病。”

    她收了笑,语气淡下来:“我受不起这个封号。况且,我本就有封号。”

    我怔怔看着她。

    封号?不是……你说的话我怎么就一点也信不了?再仔细一想,刘妃是有封号的。

    妃!!

    她浅浅一笑,不再说话。

    我们就这么并肩往前走,一抬头,水面一片明亮,风裹着潮气扑面而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那我现下该叫你什么?”

    “刘妃。”

    “刘妃……以前觉得这名字挺好听,现在有点叫不出口。”我下意识又摸了摸天道通牒,是温的,掌心贴着铁片,像握着一块刚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又注意到她头上的发饰换了,扎了条红头绳:“你怎么扎了红头绳?”

    “图个吉利。也辟邪。”

    辟邪。我对这个词敏感得很。忍不住狐疑的看向她。

    “前面那个河湾看到了么?”她抬手一指,“那座山,那面崖壁上有悬棺。这里很久以前有这种入葬方式。”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光线暗了,看不真切,但崖壁上确实有些凸凹不平的轮廓,像是嵌进去了什么东西。

    “你说那是悬着的棺材?你去过河湾?见过?到底是什么?”

    “嗯……大概也不算悬棺。”刘妃歪了歪头,像是在斟酌用词,“至少本地人不这么叫。早没这风俗了,估计怎么叫都没人知道。但我觉得是,那是因为跟书上描写的差不多。”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后来葬在那儿的,全是修水库的外地人。跟本地风俗没什么关系。”

    “就像沙沟那边的小煤矿工人,来了几年回不去或者出来了,也想着能回去。可到头来连容身的三尺黄土都没有。”

    我彻底惊住了:“我怎么不知道?我们那儿出去务工的人也没少啊。”

    “那是钱还没挣够。挣够了谁还回来?或许会有,比如你,中学还跟羊倌混。”

    “那怎么了?以后高中放假了,我也回家放羊。高文凭放羊娃,不行啊?”

    忽然想起村里老人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那些外出务工再也没归乡的身影。

    原来不是远走他乡,就是被这片山水悄悄吞没,成了崖壁上无声的孤魂。

    有些谜底越往深处刨,越让人不敢深究,怕撕开表层,底下全是凉透了的悲怆。

    刘妃拍了我一下:“别想太多。既然到地方了干脆去看看,晚上有惨白的月光伴着阴风,多好!!”

    我退后两步,瞪着她:“刘妃,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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