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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云老太爷支持,陈默底气足

    陈默走出电梯,地下二层的冷气迎面扑来。他没有直接去库房,而是先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柜前停下。从衣服内袋取出一张折好的A4纸——那是昨晚打印的权限变更通知单,右下角盖着集团信息中心的红章。他看了两秒,重新折好放回口袋,指尖不经意触到中山装内侧那张新卡坚硬的边缘。

    刷门禁进入库房,系统提示音比往常更清脆。冷藏区第三排货架前,LX-07的箱子仍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封条有裂口,边缘泛白,像是被人撕开后又用普通胶带勉强粘合。他蹲下身,翻开记录本,在“异常痕迹”一栏写下时间、位置和现状。写到名字时,笔尖略微用力,划出一道深痕。

    起身时,眼角余光扫过监控探头——角度依旧歪斜。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机贴在胸口,借身体遮挡,按下录像键,对准探头偏移的方向。拍完收起手机,顺手整理袖口:银针套的金属扣被布料覆盖,只留下一点微凸的轮廓。

    出门前,他在门口稍作停留,望向墙上新装的电子屏。这是上周刚启用的审批公示系统,滚动显示各部门重要事项进度。他的名字出现在研发一部下方:【野外调查员增补申请——已通过】。还有一行小字:【权限升级完成,档案调阅范围扩展至B区】。

    他凝视几秒,转身推门而出。

    阳光洒进中庭,几名行政人员抱着文件夹走过。有人看见他,点头致意。陈默轻轻颔首回应,并未停下脚步。行至主楼西侧转角,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近。车门开启,两名身穿深灰制服的安保下车,其中一人手持平板,另一人朝他走来。

    “陈工,老太爷请您过去一趟。”对方递上访客证,“专车接送,现在就出发。”

    陈默接过证件,金属夹子冰凉。低头一看,上面印着“特级通行”,有效期为“长期”。

    “什么时候通知的?”

    “十分钟前。”那人答道,“等您处理完手头事务便接人,无需回办公室取物。”

    陈默点头,将访客证别在胸前。上车前回望一眼研发中心大楼,顶层高管区的玻璃映着强光,看不清是否有人在内。

    车内寂静无声。皮质座椅承托着身体,毫无响动。司机沉默不语,后视镜压得极低,遮住了双眼。车辆驶出园区,沿湖滨路向东而行。路边楼宇渐稀,绿植增多,梧桐树影在车窗上缓缓移动。

    二十分钟后,车子拐入一条私家车道。铁艺大门自动开启,两侧是整齐的松柏墙。庭院深处矗立一栋三层小楼,外墙呈米白色,屋檐挂着铜风铃。门前台阶铺着防滑毯,角落倚着一把竹扫帚,扫帚柄靠在柱子旁,仿佛刚刚使用过。

    副驾的安保下车,绕至后排为他开门。陈默下车,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声响。正门敞开,一名穿藏青马甲的老年男仆伫立玄关。

    “老太爷在书房等您。”声音平稳,神情淡然。

    陈默随其穿过客厅。地毯厚实,脚步无音。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画框略显陈旧。茶几上摆放一套紫砂壶具,壶嘴朝外,茶杯倒扣,似是刚有人饮毕。

    二楼走廊铺设木地板,转角处一扇雕花木门半开。男仆止步:“您进去即可,我不便跟随。”

    陈默点头,抬手轻叩房门。

    “进来。”声音苍老却清晰。

    他推门而入,房间宽敞,一面墙皆为书架,摆满医学典籍与历史资料,最上方陈列着几个木药匣。靠窗设有一张大书桌,云老太爷坐在藤椅上,背对门口,正在翻阅文件。听见动静,他合上纸页,缓缓转身。

    老人年逾六旬,面容清瘦,两鬓斑白,身着浅灰色中式长衫,领口紧扣。左手搭在扶手上,腕间戴一块老式机械表,表盘微倾,时针指向三点零七分。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默走过去坐下。椅高适中,坐感舒适。

    “你最近做的事,我都看了。”云老太爷开口,语气如闲谈一般,“监察部的报告、员工论坛的留言,还有你那封公开信。”

    他将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正是陈默所写的《技术说明信》复印件,边缘留有铅笔批注。

    “我不是个喜欢管事的人。”老人继续说道,“这些年身子不好,许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有些底线,不能破。”

    陈默静听,未语。

    “药材掺假,数据篡改,这不只是科研问题。”老人抬眼,“是医德问题,更是做人的问题。”

    窗外微风吹过,风铃轻响一声。阳光透过纱帘洒落,在地板上投下格状光影。

    “我查过你的背景。”他说,“寒门出身,母亲重病,入赘前曾在山区采药三年。履历简单,没什么特别。”

    陈默依旧沉默。

    “可你在实验室做的事,不简单。”老人目光沉稳,“发现问题不张扬,自己追查源头;掌握证据不私藏,公之于众;反击之后不居功,只说‘我们做的每一个实验,都可能成为别人活下去的希望’。”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动,似有笑意。

    “这句话,比我那些读MBA的孙子说得强多了。”

    陈默终于开口:“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老人反问,“有多少人明知该做却不敢做?你敢,这就够了。”

    他伸手拿起钢笔,在便签纸上写下几字,撕下递出。

    陈默接过,纸上写着:研发专项调查小组,直报于我。

    “从今天起,这个小组由你牵头。”云老太爷说道,“编制不限,人选你定,预算单独列支。所有采购原始记录、供应商合同、质检报告,你均可随时调阅。”

    陈默看着那张纸,手指微微收紧。

    “我知道你在查岭西药材行。”老人又道,“也知道你怀疑背后有海外势力插手。这些事以前没人碰,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但现在——”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

    “你不必再一个人扛。”

    屋内静默数秒。风铃再度轻响。

    陈默抬头:“老太爷为何要支持我?”

    “为什么?”老人笑了,“因为我信中医,也信人心。你救过我的命,那是事实。更重要的是,你做事经得起查,经得起问,经得起时间。”

    他指着桌上那份报告:“你写的内容,每句话都有出处,每条数据都能追溯来源。这样的人,值得托付。”

    陈默不再追问。他明白,有些话不必说透。一位久病的家族掌舵者突然表态,本身就是最强的信号。

    “谢谢您。”他低声说道。

    “不用谢。”云老太爷摆手,“这是你应得的。”

    说完,他按下书桌侧面的按钮。三秒后,门外传来脚步声。方才的男仆走进来,手中捧着一个黑色皮质文件夹。

    “给陈工。”老人吩咐。

    文件夹入手厚实。打开一看,是一张磁条卡,正面烫金印着“云氏集团核心档案室B区访问权限”。背面编号:0837。

    “有了这张卡,近三年所有采购合同、物流单据、付款凭证,你都可以直接查阅。”老人说道,“包括一些……不太方便公开的内容。”

    陈默合上文件夹,抱在怀中。

    “还有一件事。”云老太爷拿起电话,拨通号码。

    听筒接通后,他仅说了八个字:“把B区档案室的权限,加他名字。”

    挂断电话,看向陈默:“好了。现在,整个集团最敏感的数据库之一,对你开放。”

    陈默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去吧。”老人挥挥手,“好好干。别让我这把老骨头看走眼。”

    出门时,男仆已在走廊等候。他默默递上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度适中,封口贴着火漆印,图案是一朵简笔梅花。

    “老太爷让交给您的。”他说,“说是……日后有用。”

    陈默接过,放入内袋。信封贴着胸口,略有重量。

    下楼时,阳光正好。庭院里那把扫帚仍倚在柱旁,扫帚毛沾着几片落叶。经过大门时,安保为他拉开车门。上车前,他回头望了一眼小楼。二楼书房的窗帘被人拉开一角,隐约可见窗边坐着一人,纹丝不动。

    车子启动,原路返回。

    途中,他打开背包,小心将权限卡与文件夹收好。指尖触到信封边缘,犹豫片刻,终究未拆。

    回到园区已是下午四点。车辆停在研发中心楼下,安保归还访客证:“老太爷交代,今后您进出主宅无需预约,可直接通行。”

    陈默点头致谢,下车。

    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光芒。他抬手遮了下眼,步入大厅。前台值班员抬头看他,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陈工回来啦?刚才人事部来人,说您的权限已经同步到全系统了。”

    “嗯。”他应了一声,走向电梯。

    “对了!”她又喊住他,“公告栏那边……有人贴了新东西!”

    陈默转身,穿过中庭。

    公告栏位于大厅东侧,平日张贴公司通知与荣誉榜。此刻,一张崭新的A3纸钉在正中央——正是他那封《技术说明信》的打印版,排版整齐,字体清晰。下方多了一行手写批注,墨迹未干:

    说得对,药不能假——云某附议

    字迹遒劲有力,明显出自毛笔。

    他站在栏前,久久凝视。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名年轻研究员走来,手里拿着矿泉水,看到公告栏内容,停下说道:“真没想到,老太爷居然亲自题字支持。”

    “听说他近几年很少动笔了。”另一人接话,“上次题字还是三年前集团周年庆。”

    两人见到陈默,连忙改口:“陈工,您回来了?”

    “嗯。”他点头,“忙你们的。”

    他们离去后,他仍伫立原地。阳光从高窗斜照而下,落在那行批注上,墨色泛着微光。

    几分钟后,他抬手,轻轻抚平信纸一角的褶皱。

    转身欲走,又停下。他从笔记本撕下一页纸,掏出笔,写下三个字:查源头。折成小方块,压在公告栏底部的压条下。

    做完这些,他走向电梯。

    楼层按键亮起,数字跳动。镜面映出他的身影:藏青色中山装洗得发白,袖口平整,神情平静。唯有眼神,比清晨出门时更加沉稳。

    抵达研发部楼层,走廊灯光柔和。途经主管办公室,门开着,主管正在接电话。见他出现,立刻招手。

    “陈默!老太爷找你了?”

    “见过了。”

    “怎么样?”主管压低声音,“是不是……”

    “给了我一个调查小组。”陈默说,“直报老太爷。”

    主管瞪大眼睛,咧嘴一笑:“好!太好了!”他拍了下桌子,“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还有件事。”陈默递上权限卡复印件,“我想调取近三年所有涉及岭西药材行的交易记录,越全越好。”

    “没问题!”主管接过,“我马上安排专人配合。你要多少人?”

    “先两个,懂财务和物流的。”

    “行,明天就到位。”

    告别主管,他走向自己的工位。桌面整洁,电脑黑屏。打开抽屉,取出铁盒。玉佩静静躺在其中,表面温润,裂痕细如发丝。他指尖轻抚边缘,合上盒盖,重新锁进底层。

    钥匙转动一圈。

    起身时,手机震动。系统提醒:【B2库房预约时段剩余三十分钟】

    他抓起外套,再次前往地下层。

    这次刷卡进入库房后,他并未直奔冷藏区,而是走向监控室门口,轻敲两下。值班员开门,认出是他,立即站直。

    “我想调一段录像。”陈默说,“昨晚八点到今早六点,第三排货架区域。”

    “您有权限?”值班员问。

    陈默递上新卡。

    对方插入读卡器,屏幕跳出提示:【高级权限认证通过】

    “马上为您调取。”值班员操作键盘,“需要存U盘吗?”

    “不用,我看一眼就行。”

    画面很快显现。黑白影像中,凌晨两点十三分,一个模糊身影出现在货架间。那人戴着帽子,低头疾行,迅速打开LX-07箱体,取出样本瓶,换入另一瓶液体,重新封箱。全程不到三分钟。

    陈默紧盯屏幕,记下对方右手虎口处一道明显的疤痕。

    看完,他点头致谢,离开监控室。

    来到第三排货架前,蹲下检查封条内侧。果然,在胶带边缘发现一丝划痕——是用刀片割开后再粘合的痕迹。他拍照取证,上传至加密硬盘。

    站起身时,目光掠过对面墙壁。那里挂着环境监测屏,显示温度、湿度与PM值。他注意到,PM2.5数值异常,高达118,远超正常标准。

    他皱眉。这种冷库的空气质量不该如此。

    绕至通风口查看,格栅缝隙残留细粉。捻起一点搓揉,颗粒细腻,略带苦味。

    这不是灰尘。

    他小心收集少许,装入密封袋。

    离开库房前,最后看了一眼监控探头。它依然歪斜,镜头对着空货架。

    陈默没有去动它。

    他知道,有些人已经开始慌了。

    而这一次,他不再需要躲藏。

    走出B2层,天色初暗。路灯渐次亮起,照亮小径。他沿着主道缓步前行,路过公告栏时再次驻足。

    那行“云某附议”的批注在暮色中依然清晰可辨。他望着那几个字,嘴角微扬,旋即恢复平静。

    继续前行,步伐坚定。

    前方研发中心大楼灯火通明,玻璃幕墙映出城市晚霞。顶层高管区仍有灯光亮着,但他未曾抬头。

    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手机震动。人事部来电:“陈默,第一位候选人同意面试,时间定在周三上午九点,青山镇卫生院门口。”

    “好。”他说,“我会准时到。”

    挂断后,他靠在路边梧桐树下,打开邮箱确认行程。

    远处地铁口人流涌动,小吃摊油锅滋滋作响。城市由白昼转入夜晚。

    他收起手机,抬头望向总部大楼。

    某一扇窗的灯忽闪了一下。

    他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转身朝宿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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