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三王庙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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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口镇的检查站比想象的更森严。
木栅栏横在路中间，两个穿黄军装的士兵抱着步枪，缩着脖子跺脚，旁边还有个戴眼镜的文书，捧着个登记本。
排队过关的有十几个人，多是挑担的货郎、逃荒的难民。
轮到李㓦圣他们时，一个士兵用枪托敲了敲车厢板：“打哪来的？干嘛的？”
李㓦圣赶紧下车，哈着腰递上良民证：“老总，俺们是河南禹县来的，家乡遭了灾，去西安投奔亲戚，没找着人，想在洛川一带谋个生路。”
文书接过良民证，眯着眼看了半天，又打量两人：“李德富？傅秀兰？夫妻？”
“是是是，这是俺婆娘。”李㓦圣拉过傅芠。
傅芠低着头，裹着破头巾，脸色冻得发青，确实像受尽苦楚的妇人。
“会干啥？”
“俺以前祖上开过小药铺，识得几味药材，俺婆娘跟她爹学过医，会看个头疼脑热。”李㓦圣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有两块银元，悄悄塞到文书手里，“老总行个方便，天寒地冻的........”
文书掂了掂，脸色稍缓，翻开登记本：“去洛川干啥？”
“听说那边药材生意好做些，俺们想开个小药铺。”
文书唰唰记了几笔，摆摆手：“走吧走吧！洛川那边查得更严，别惹事！”
驴车过了关卡，两人都松了口气。
傅芠手心全是汗，低声说：“刚才那几个当兵的一直盯着车上的箱子。”
“正常。”李㓦圣甩了下鞭子，“咱们这身打扮，还算符合逃荒的，到了三王庙镇，得尽快安顿下来。”
腊月十二，他们终于到了三王庙镇。
镇子比想象中大些，依着一条结了冰的河沟而建。
一条主街，青石板路被雪盖着，两侧是高低错落的土坯房、砖瓦房，有些挂着褪色的招牌：“王记杂货”“刘家客栈”“同仁药铺”。
街上来往的人不少，挑担的、推车的、挎篮的，穿着臃肿的棉袄，缩着脖子匆匆走过。
空气中弥漫着煤烟、牲口粪和煮食的混合气味。
偶尔有穿黄军装的士兵三五成群走过，皮靴踩在雪上咯吱响，路人纷纷避让。
李㓦圣赶着驴车，在街上慢慢走，观察着地形。
镇东头果然有座小土地庙，红漆剥落，香炉里积着雪。
镇西头远处有几孔破窑洞，荒草丛生。
他们在街中段看到一家客栈，招牌歪斜着：“兴隆客栈”。
门脸破旧，但院里停着几辆大车，看起来生意还行。
“掌柜的，有房吗？”李㓦圣停下车，朝里喊。
一个裹着棉袍、揣着手炉的中年男人掀帘出来，打量他们：“大通铺一天五个铜板，单间一天一毛，吃饭另算。”
“要个单间。”李㓦圣数出法币，“先住三天。”
掌柜收了钱，脸色好了些，喊伙计帮忙卸车。
所谓的单间，其实就是后院一间不到八平米的小土屋，一张炕、一张破桌子、一条长凳，窗户纸破了好几处，冷风直往里灌。
“晚上送热水。”伙计丢下一句就走了。
关上门，两人对视一眼。
第一步，总算迈进来了。
安顿好行李，傅芠从空间里悄悄取出一个小铁炉、一小捆柴和一口小铁锅。
生了炉子，屋里渐渐有了暖意。
“得尽快找房子。”李㓦圣摊开镇上的简图，“三王庙镇一共四条街，咱们现在在正街，后街多是住户，偏街有集市，河沿街最杂，有窑子、赌坊。”
傅芠凑过来看：“开药铺的话，得在人多的地方，正街租金贵，偏街逢集才有人。”
“先不急着开药铺。”李㓦圣指着河沿街一处，“这里有个‘四海茶馆’，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明天我去坐坐，听听风声。”
他顿了顿：“你也得出门转转，买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跟街坊妇女搭搭话，‘傅秀兰’这个女郎中，得让人知道。”
傅芠点头。
傍晚，客栈伙计送来一壶热水，傅芠用小铁锅熬了小米粥，加了个切块的红薯进去。
两人就着红薯稀饭吃了几张杂面馍馍，早早熄灯躺下。
炕冰凉，被子又薄又硬。
傅芠从空间里又拿出两床褥子铺上，又加了一床棉被。
黑暗中，她低声道：“刚才去灶房打水，听伙计跟掌柜嘀咕，说镇公所新来了个姓胡的干事，查户口查得紧。”
“嗯。”李㓦圣在黑暗中睁着眼，“明天我去镇公所报备，咱们的文书没问题，但得应付盘问。”
他转过身搂住她：“快睡吧！明天还要打听消息！”
“嗯。”傅芠往他怀里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窗外，风声呜咽，远处隐隐传来狗吠。
在这个陌生而危机四伏的小镇，他们的潜伏，正式开始了。
~~~~~~~~
第二天，两人早早起床。
傅芠从包袱里拿出一件半旧的靛蓝棉袄换上，头发挽成当地妇女常见的圆髻，插了根木簪，脸上还特意抹了点锅底灰，显得肤色暗黄憔悴。
“像吗？”
“像逃荒的，不太像郎中。”李㓦圣笑了，“不过正好，慢慢来。”
简单吃过早饭。
傅芠去了集市。
李㓦圣揣着身份文书去了镇公所。
镇公所在正街北头，是个两进的小院，门口挂着的木牌上，“三王庙镇公所”几个字油漆斑驳。
院子里冷冷清清，只有东厢房门口蹲着个老头在晒太阳，手里捧着个旱烟袋。
“老伯，请问报备户口找哪位？”李㓦圣上前，哈着腰递上一根纸烟——这是早上在街边小摊买的，最便宜的那种。
老头抬眼打量他，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朝里努努嘴：“胡干事在里头。”
东厢房里，一个穿着藏青中山装、戴着圆框眼镜的瘦削男人正伏案写着什么。
见李㓦圣进来，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透着审视。
“啥事？”
“胡干事好。”李㓦圣赔着笑递上文书，“俺叫李德富，河南禹县来的，昨儿刚到镇上，来报备。”
胡干事接过文书，慢条斯理地翻看，又抬眼看他：“河南来的？跑这么远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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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队过关的有十几个人，多是挑担的货郎、逃荒的难民。
轮到李㓦圣他们时，一个士兵用枪托敲了敲车厢板：“打哪来的？干嘛的？”
李㓦圣赶紧下车，哈着腰递上良民证：“老总，俺们是河南禹县来的，家乡遭了灾，去西安投奔亲戚，没找着人，想在洛川一带谋个生路。”
文书接过良民证，眯着眼看了半天，又打量两人：“李德富？傅秀兰？夫妻？”
“是是是，这是俺婆娘。”李㓦圣拉过傅芠。
傅芠低着头，裹着破头巾，脸色冻得发青，确实像受尽苦楚的妇人。
“会干啥？”
“俺以前祖上开过小药铺，识得几味药材，俺婆娘跟她爹学过医，会看个头疼脑热。”李㓦圣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有两块银元，悄悄塞到文书手里，“老总行个方便，天寒地冻的........”
文书掂了掂，脸色稍缓，翻开登记本：“去洛川干啥？”
“听说那边药材生意好做些，俺们想开个小药铺。”
文书唰唰记了几笔，摆摆手：“走吧走吧！洛川那边查得更严，别惹事！”
驴车过了关卡，两人都松了口气。
傅芠手心全是汗，低声说：“刚才那几个当兵的一直盯着车上的箱子。”
“正常。”李㓦圣甩了下鞭子，“咱们这身打扮，还算符合逃荒的，到了三王庙镇，得尽快安顿下来。”
腊月十二，他们终于到了三王庙镇。
镇子比想象中大些，依着一条结了冰的河沟而建。
一条主街，青石板路被雪盖着，两侧是高低错落的土坯房、砖瓦房，有些挂着褪色的招牌：“王记杂货”“刘家客栈”“同仁药铺”。
街上来往的人不少，挑担的、推车的、挎篮的，穿着臃肿的棉袄，缩着脖子匆匆走过。
空气中弥漫着煤烟、牲口粪和煮食的混合气味。
偶尔有穿黄军装的士兵三五成群走过，皮靴踩在雪上咯吱响，路人纷纷避让。
李㓦圣赶着驴车，在街上慢慢走，观察着地形。
镇东头果然有座小土地庙，红漆剥落，香炉里积着雪。
镇西头远处有几孔破窑洞，荒草丛生。
他们在街中段看到一家客栈，招牌歪斜着：“兴隆客栈”。
门脸破旧，但院里停着几辆大车，看起来生意还行。
“掌柜的，有房吗？”李㓦圣停下车，朝里喊。
一个裹着棉袍、揣着手炉的中年男人掀帘出来，打量他们：“大通铺一天五个铜板，单间一天一毛，吃饭另算。”
“要个单间。”李㓦圣数出法币，“先住三天。”
掌柜收了钱，脸色好了些，喊伙计帮忙卸车。
所谓的单间，其实就是后院一间不到八平米的小土屋，一张炕、一张破桌子、一条长凳，窗户纸破了好几处，冷风直往里灌。
“晚上送热水。”伙计丢下一句就走了。
关上门，两人对视一眼。
第一步，总算迈进来了。
安顿好行李，傅芠从空间里悄悄取出一个小铁炉、一小捆柴和一口小铁锅。
生了炉子，屋里渐渐有了暖意。
“得尽快找房子。”李㓦圣摊开镇上的简图，“三王庙镇一共四条街，咱们现在在正街，后街多是住户，偏街有集市，河沿街最杂，有窑子、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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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芠点头。
傍晚，客栈伙计送来一壶热水，傅芠用小铁锅熬了小米粥，加了个切块的红薯进去。
两人就着红薯稀饭吃了几张杂面馍馍，早早熄灯躺下。
炕冰凉，被子又薄又硬。
傅芠从空间里又拿出两床褥子铺上，又加了一床棉被。
黑暗中，她低声道：“刚才去灶房打水，听伙计跟掌柜嘀咕，说镇公所新来了个姓胡的干事，查户口查得紧。”
“嗯。”李㓦圣在黑暗中睁着眼，“明天我去镇公所报备，咱们的文书没问题，但得应付盘问。”
他转过身搂住她：“快睡吧！明天还要打听消息！”
“嗯。”傅芠往他怀里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窗外，风声呜咽，远处隐隐传来狗吠。
在这个陌生而危机四伏的小镇，他们的潜伏，正式开始了。
~~~~~~~~
第二天，两人早早起床。
傅芠从包袱里拿出一件半旧的靛蓝棉袄换上，头发挽成当地妇女常见的圆髻，插了根木簪，脸上还特意抹了点锅底灰，显得肤色暗黄憔悴。
“像吗？”
“像逃荒的，不太像郎中。”李㓦圣笑了，“不过正好，慢慢来。”
简单吃过早饭。
傅芠去了集市。
李㓦圣揣着身份文书去了镇公所。
镇公所在正街北头，是个两进的小院，门口挂着的木牌上，“三王庙镇公所”几个字油漆斑驳。
院子里冷冷清清，只有东厢房门口蹲着个老头在晒太阳，手里捧着个旱烟袋。
“老伯，请问报备户口找哪位？”李㓦圣上前，哈着腰递上一根纸烟——这是早上在街边小摊买的，最便宜的那种。
老头抬眼打量他，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朝里努努嘴：“胡干事在里头。”
东厢房里，一个穿着藏青中山装、戴着圆框眼镜的瘦削男人正伏案写着什么。
见李㓦圣进来，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透着审视。
“啥事？”
“胡干事好。”李㓦圣赔着笑递上文书，“俺叫李德富，河南禹县来的，昨儿刚到镇上，来报备。”
胡干事接过文书，慢条斯理地翻看，又抬眼看他：“河南来的？跑这么远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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