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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重回连长?

    而这一切转折点竟然系于一个营长之手,这让运输大队长怎能不爱?

    “畅卿,柳河大捷,我军下一步就要直取兰封了!”

    运输大队长停下脚步,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这个陈汉文,立功实在太快,之前杀米文和才赏过,这不到两个月,又立下这种泼天功劳!”

    “总不能还是简单的升职加薪,那也太老套了,显不出我的器重来!”

    杨永泰微微一笑,他太了解运输大队长心思了,于是语气恭谨:“大队长得此悍将,实乃天意!”

    “陈汉文此子,既有黄埔之忠,又有奉化之勇,我觉得常规升迁已不足以酬其功,应给出一份让全军侧目的重赏!”

    “哦?”

    运输大队长虚心请教:“杨先生请讲!”

    杨永泰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陈汉文此子目前虽是营长,但战功已远超校官。”

    “建议将军衔拔擢一级,破格晋升为陆军中校,这在六期生里,绝对是独一份!”

    “第二,关于勋章。”

    杨永泰顿了顿,避开了那个分量过重青天白日勋章,选了一个更合适的,“赐予四等宝鼎勋章,此勋章专奖战时有殊勋者,且陈汉文正处于战火中心,宝鼎勋章既显尊荣,又不过于突兀,正适合传示全军,以安将士之心!”

    “第三,除了名,还得有利。中央政府再拨专款,嘉奖其部大洋五千块,用于抚恤伤亡,重赏有功将士。名利双收,方显大队长爱才如命!”

    “好,畅卿果真考虑得滴水不漏,名、利、名器,一样不少!”

    运输大队长听完,双眼放光,大手一挥,对着王世和厉声下令:“传我手谕,即刻拟电报,通令全军,表彰陈汉文中校!”

    “我要让陇海线上所有的将领都知道,只要敢打仗、打胜仗,我绝不吝啬名位!”

    ……

    归德城,

    归德已成了陇海线上最繁忙战争心脏,城内到处是隆隆开过卡车和满身泥泞担架队。

    陈汉文营部在柳河车站血战突围后,被运输大队长亲自点名,撤回城内民房区进行休整。

    营地内,旱烟味与碘酒气息交织在一起。

    陈汉文赤着上身坐在条凳上,一名挂着红十字袖章军医正一脸严肃往他左臂划痕上涂抹红药水。

    柳河站室内肉搏时,被西北军大刀片子带起一道血口子,压根不用包扎,皮外伤能很快自愈。

    “我说医生,我这皮外伤,吐两口唾沫都能好,真没必要裹成粽子。”陈汉文看着那厚厚白纱布,有些哭笑不得。

    “陈营长,那可不行!”

    军医手下劲儿一点没松,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狂热,“你现在可是全军的大英雄,是委座亲自点名的党国悍将!”

    “现在全军上下都盯着归德,盯着你呢,前两个小时,行营慰问团刚走,要是让长官们看见您带伤巡营,我这军医也就干到头了!”

    陈汉文听得嘴角一抽,心里暗自吐槽,

    合着国府也紧着搞造神运动呢?

    非得把我包扎得跟个重伤员似的,才显出勋劳卓越?

    包扎停当,陈汉文披上军服,照例走向后院巡视残部。

    赵大山这货命硬得出奇,柳河车站那一仗,他开着铁甲车在弹雨里横冲直撞,下车时除了熏了一脸黑灰,愣是连根毛都没掉。

    可此刻这位粗汉子蹲在墙根下,眼圈通红。

    “营长,柳河车站那一宿,全营八百个弟兄拉上去,刚才清点了一下,喘气的剩下不到一半了!”

    赵大山肩膀剧烈抖动了一下,这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此刻语气竟有些哽咽。

    一旁徐立鸿也没好到哪去,胸口斜绑着渗血棉纱,花机关枪托上全是干涸血迹。

    “营长,突击连……没剩几个响动了!”

    “发时一百二十号人,现在能端枪的不足六十个,减员过半,排长、班长死了一茬又一茬!”

    陈汉文闻言只觉得脑子里“嗡”一声,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连呼吸都困难。

    自今年三月份起,他就像个守财奴一样,在各个战场上一点一滴攒着军队本钱。

    从坊子车站一群老兵开始,他挖空心思搞装备、扩编制,柳河车站战前,全营算上后勤近八百人,规模直逼一个步兵团。

    可谁成想仅仅一场血战下来,陈汉文又被打回了原型,重新变回了那个“连长”。

    这不仅仅是数字减少,更是血肉剥离。

    一连、二连、三连里,那一张张黝黑面孔多是坊子火车站带出来的老底子,那是陈汉文来到这个时代后,同生共死、朝夕相处的兄弟!

    而突击连更是百里挑一好手,之前几场战斗都没舍得让突击连上阵,结果全填在了柳河车站调度室烂泥里!

    不仅是人,连家当也打光了。

    陈汉文看向营地角落,炮兵排现在只剩三门迫击炮,其余不是炸膛,就是丢在了乱军之中。

    战士们花机关弹药更是见底了,三分之二存货全在柳河车站泼洒干净了!

    “娘希匹!”

    “这一战损失太大了!”

    看着满院子或坐或卧、满脸疲惫与麻木的伤兵,陈汉文忍不住长叹一声,心里堵得难受。

    在战报上他是勇冠三军悍将;但在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心在滴血的营长!

    “陈营长在吗?第48师黄薪请见!”

    营地内原本死气沉沉氛围,被一道略显局促声音打破。

    陈汉文正和赵大山几人相对无言,闻声齐齐回过神来,迈步往民房院门口走去。

    归德城内休整地本就是征用成片民宅,院墙低矮,隔着一道土墙就能看见外面。

    一出门口,陈汉文便瞧见了黄薪。

    这位未来兵团司令此时军服洗的发白,身姿笔直,抬手敬礼:“见过陈营长!”

    陈汉文紧走几步,一把攥住对方手腕,热络地笑道:

    “焕然兄!叫什么陈营长,你我并肩喋血柳河,那是过命的交情,太客气了!”

    黄薪感受着陈汉文手心温度,满脸感激,执礼甚恭:“汉文兄,焕然今日是特来谢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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