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断骨斩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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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罪卒一起扯。残妖刀斜卡在青脊骨缝里，狼妖往前，刀就往后撕；狼妖回头，李柴便往断筋处补刀。
破刀、断盾、腰带、火草、碎骨，在洞里织成一张烂网，把低阶巅峰妖兽拖到死路上。
青脊雪狼妖最后一次扑起时，沈砚把断盾竖在胸前，身子贴住石壁，让狼吻擦着盾边咬空。那半寸喉下软骨终于露了出来。
半寸就够。
残妖刀从青脊骨缝里拔出，带起一串暗青妖血。沈砚转腕，刀锋斜掠，从喉下软骨切入，沿着颌骨下方拉开。
狼妖喉管被割断，血喷到石壁上。
它还想挣扎，左后腿撑不住，被赵瘸子等人借势拉倒。狼头撞在石面，震得火灰乱飞。
沈砚双膝一沉，险些跪下。
他用刀尖抵住地面，撑住身形。
青脊雪狼妖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喘声，绿眼里的光渐渐暗了。
【斩杀青脊雪狼妖】
【获得青脊妖骨一截】
【获得兵魂两缕】
光幕一闪，沉入识海。
沈砚先看人。
李柴左臂被咬穿，血顺着指尖滴。赵瘸子腿上多了三道爪痕，最深一道已见白骨。王三肩膀脱臼，陈九手背烫伤。那名断臂正卒靠着石壁，疼得说不出话。
老郭靠在洞壁下，断矛还攥在手里。青脊雪狼妖最后甩尾时，一截骨刺从他肋下穿了过去。他看见沈砚蹲下，反倒先笑了一下。
“别记我逃。”
沈砚按住他的伤口，手很快被热血浸透。
老郭喘得越来越轻：“记我……跟着你，扎过狼眼。”
这句话落下，他手里的断矛才松开。
人没有全活。
赵瘸子瘫坐在地，喘了两口，笑不出来了。
“低阶巅峰……也能杀。”
李柴疼得嘴唇发白，却抬头看沈砚。
“沈哥，后头还进吗？”
这一次，他问的不是许豹。
石室里所有罪卒都看向沈砚。连那名断臂正卒也看了过来。
许豹脸色难看。
沈砚缓过一口气，道：“不进。”
许豹立刻开口：“军令要探明主穴。”
沈砚甩去残妖刀上的血。
“主穴已明。有低阶巅峰青脊雪狼妖，洞深仍有狼群痕迹。现有兵力不足，伤员撑不住，撤回报讯合军规。”
许豹冷笑：“军规轮得到你说？”
沈砚抬眼看他。
“那许伍长说，继续进，谁走前面？”
许豹没有答。
方才这头青脊雪狼妖已经让他吃足苦头。再往里，若真有狼妖头领，他带来的正卒未必护得住他。可若就这么撤，周骁交代的事又没做干净。
他的目光转向断臂正卒。
那正卒靠墙喘息，脸色灰败。
许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把丢下伤员的话说出口。
他从怀里摸出那卷油布，只露出边角，看了一眼上面的朱押，又塞了回去。
沈砚记住了油布上露出的半个字。
不是“哨”。
像是“械”。
破妖弩机碎件，朱押急调，许豹护在怀里的令卷，已经串成了一条线。
许豹道：“撤可以。青脊狼妖是我带队斩的。罪卒临战私修军械，擅改刀兵，回去另记。”
赵瘸子火气上来。
“你还要脸？”
许豹刀尖一抬：“你想在这里定罪？”
沈砚按住赵瘸子的肩。
“让他说。”
许豹盯着沈砚：“你倒懂事。”
沈砚道：“洞里还有东西要带回去。”
许豹目光一紧：“什么东西？”
沈砚指向青脊雪狼妖。
“妖骨，狼牙，狼头，还有伤员。”
许豹看他片刻，才道：“妖骨归军库，罪卒不得私藏。”
“归军库。”
沈砚答得干脆。
他走向狼尸，蹲下剔骨。残妖刀切开青脊第三骨节时，刀锋发出细微嗡声。这截妖骨暗青，骨面有天然纹路，像冻裂的山脊。沈砚用皮条缠住，交给王三。
“明面上你拿着。”
王三一怔，很快抱着妖骨站进人群。
许豹的目光跟着妖骨走。
沈砚趁着收拾狼尸，弯身从石室角落捡起几块破妖弩机碎件。
一枚弩牙，一片刻纹侧板，还有半截机簧。先前它们沾满妖血，看不清细处。沈砚用狼皮毛擦去污血，指腹摸过刻纹，心口微沉。
纹路反压，外看像错纹，内里能把妖气引偏，让破妖弩临发前多蓄半息杀劲。
沈氏反纹。
父亲沈青山曾说过，反纹不破，弩机能活；反纹一断，弩机反噬。寻常工匠见了只当废纹，真懂的人才知道那是沈氏暗记。
北坡妖巢里，为什么会有沈氏反纹的破妖弩机碎件？
沈砚将弩牙塞进靴筒，又把刻纹侧板藏进半腐皮甲夹层。机簧太显眼，他故意丢在狼尸旁。
许豹果然只看见机簧。
“你手里是什么？”
沈砚捡起机簧，举给他看。
“破弩件，洞里捡的。”
许豹上前伸手就拿。
沈砚没有躲。
机簧落到许豹手里时，许豹拇指在纹路上一擦，动作很快。他像在确认某个记号，又怕旁人看见，立刻把机簧攥住。
“妖巢里捡到的军械证物，交由我带回。”
沈砚道：“自然。”
许豹问：“还有没有？”
沈砚看向角落的干草碎骨：“石室就这么大，许伍长可以搜。”
洞深处传来几声狼嚎。声音比青脊雪狼妖弱些，却足以让许豹停手。伤员的血味正往里飘，再拖下去，里面狼群可能会被引出来。
许豹咬牙道：“撤！”
沈砚没有立刻走。他让李柴和王三扶断臂正卒，让陈九把火草分成三段，沿路丢在侧壁凹处。赵瘸子负责断后，用狼血抹在岔口外侧，掩住活人血味。老郭的尸身用狼皮裹住，由李柴和王三轮着背。
许豹看得不耐烦。
“磨蹭什么？”
沈砚道：“你想活着出去，就别催。”
许豹握刀的手紧了紧，到底没再开口。
退路比进来更难。
青脊雪狼妖的尸体挡在石室一侧，血流得满地都是。众人从狼尸旁挤过，脚下打滑，头顶低矮，稍不留神就会撞上石刺。洞深处狼嚎时远时近，被烟和血味搅乱了方向。
沈砚走在中后。
他没有把背交给许豹，许豹也不敢走在最后。最后的是赵瘸子。
“腿还行？”沈砚问。
赵瘸子靠着洞壁笑：“瘸了这么多年，再坏也就那样。你往前看，别让许狗把路带歪。”
李柴扶着断臂正卒，低声问：“你叫什么？”
断臂正卒喘了半天，才道：“杜衡。”
李柴道：“杜衡，别睡。睡了胳膊就白断了。”
杜衡疼得额头冒汗，却扯了扯嘴角：“我没睡……你们罪卒话真多。”
李柴哼了一声：“刚才不是我们话多，你就进狼肚了。”
杜衡没有反驳。
洞口雪光终于出现在前方。
寒风灌进来。外面的雪还在下，北坡白得刺眼。留在外面的几匹军马受妖气惊扰，已经跑散两匹，只剩一匹拴在枯松下，正打着响鼻。
许豹一出洞，立刻挺直腰背。
洞内狼血未干，洞外他又成了伍长。
“整队！”
没人动。
他们伤得太重，站都站不稳。
许豹面皮一抽，伸手指向沈砚：“你带罪卒违令私修军械，洞内扰乱阵列，致正卒重伤。此事我会报给周校尉。”
沈砚看着他：“青脊雪狼妖怎么报？”
许豹道：“我率队斩杀。”
“破妖弩机碎件呢？”
许豹眼底一冷。
“那是军械证物，你无权过问。”
沈砚声音不高：“清巢调令，为什么会带军械朱押？”
雪坡上安静下来。
杜衡靠着李柴，目光也落到许豹怀里。
许豹慢慢走近沈砚。
“你看见了什么？”
沈砚道：“看见许伍长护令比护人快。”
许豹的刀微微出鞘。
赵瘸子往前挪了一步，李柴也把杜衡交给王三，右手握住破刀。陈九捡起一块带血石头，站到沈砚身后。
半个时辰前，他们还是被押来送死的罪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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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脊雪狼妖最后一次扑起时，沈砚把断盾竖在胸前，身子贴住石壁，让狼吻擦着盾边咬空。那半寸喉下软骨终于露了出来。
半寸就够。
残妖刀从青脊骨缝里拔出，带起一串暗青妖血。沈砚转腕，刀锋斜掠，从喉下软骨切入，沿着颌骨下方拉开。
狼妖喉管被割断，血喷到石壁上。
它还想挣扎，左后腿撑不住，被赵瘸子等人借势拉倒。狼头撞在石面，震得火灰乱飞。
沈砚双膝一沉，险些跪下。
他用刀尖抵住地面，撑住身形。
青脊雪狼妖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喘声，绿眼里的光渐渐暗了。
【斩杀青脊雪狼妖】
【获得青脊妖骨一截】
【获得兵魂两缕】
光幕一闪，沉入识海。
沈砚先看人。
李柴左臂被咬穿，血顺着指尖滴。赵瘸子腿上多了三道爪痕，最深一道已见白骨。王三肩膀脱臼，陈九手背烫伤。那名断臂正卒靠着石壁，疼得说不出话。
老郭靠在洞壁下，断矛还攥在手里。青脊雪狼妖最后甩尾时，一截骨刺从他肋下穿了过去。他看见沈砚蹲下，反倒先笑了一下。
“别记我逃。”
沈砚按住他的伤口，手很快被热血浸透。
老郭喘得越来越轻：“记我……跟着你，扎过狼眼。”
这句话落下，他手里的断矛才松开。
人没有全活。
赵瘸子瘫坐在地，喘了两口，笑不出来了。
“低阶巅峰……也能杀。”
李柴疼得嘴唇发白，却抬头看沈砚。
“沈哥，后头还进吗？”
这一次，他问的不是许豹。
石室里所有罪卒都看向沈砚。连那名断臂正卒也看了过来。
许豹脸色难看。
沈砚缓过一口气，道：“不进。”
许豹立刻开口：“军令要探明主穴。”
沈砚甩去残妖刀上的血。
“主穴已明。有低阶巅峰青脊雪狼妖，洞深仍有狼群痕迹。现有兵力不足，伤员撑不住，撤回报讯合军规。”
许豹冷笑：“军规轮得到你说？”
沈砚抬眼看他。
“那许伍长说，继续进，谁走前面？”
许豹没有答。
方才这头青脊雪狼妖已经让他吃足苦头。再往里，若真有狼妖头领，他带来的正卒未必护得住他。可若就这么撤，周骁交代的事又没做干净。
他的目光转向断臂正卒。
那正卒靠墙喘息，脸色灰败。
许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把丢下伤员的话说出口。
他从怀里摸出那卷油布，只露出边角，看了一眼上面的朱押，又塞了回去。
沈砚记住了油布上露出的半个字。
不是“哨”。
像是“械”。
破妖弩机碎件，朱押急调，许豹护在怀里的令卷，已经串成了一条线。
许豹道：“撤可以。青脊狼妖是我带队斩的。罪卒临战私修军械，擅改刀兵，回去另记。”
赵瘸子火气上来。
“你还要脸？”
许豹刀尖一抬：“你想在这里定罪？”
沈砚按住赵瘸子的肩。
“让他说。”
许豹盯着沈砚：“你倒懂事。”
沈砚道：“洞里还有东西要带回去。”
许豹目光一紧：“什么东西？”
沈砚指向青脊雪狼妖。
“妖骨，狼牙，狼头，还有伤员。”
许豹看他片刻，才道：“妖骨归军库，罪卒不得私藏。”
“归军库。”
沈砚答得干脆。
他走向狼尸，蹲下剔骨。残妖刀切开青脊第三骨节时，刀锋发出细微嗡声。这截妖骨暗青，骨面有天然纹路，像冻裂的山脊。沈砚用皮条缠住，交给王三。
“明面上你拿着。”
王三一怔，很快抱着妖骨站进人群。
许豹的目光跟着妖骨走。
沈砚趁着收拾狼尸，弯身从石室角落捡起几块破妖弩机碎件。
一枚弩牙，一片刻纹侧板，还有半截机簧。先前它们沾满妖血，看不清细处。沈砚用狼皮毛擦去污血，指腹摸过刻纹，心口微沉。
纹路反压，外看像错纹，内里能把妖气引偏，让破妖弩临发前多蓄半息杀劲。
沈氏反纹。
父亲沈青山曾说过，反纹不破，弩机能活；反纹一断，弩机反噬。寻常工匠见了只当废纹，真懂的人才知道那是沈氏暗记。
北坡妖巢里，为什么会有沈氏反纹的破妖弩机碎件？
沈砚将弩牙塞进靴筒，又把刻纹侧板藏进半腐皮甲夹层。机簧太显眼，他故意丢在狼尸旁。
许豹果然只看见机簧。
“你手里是什么？”
沈砚捡起机簧，举给他看。
“破弩件，洞里捡的。”
许豹上前伸手就拿。
沈砚没有躲。
机簧落到许豹手里时，许豹拇指在纹路上一擦，动作很快。他像在确认某个记号，又怕旁人看见，立刻把机簧攥住。
“妖巢里捡到的军械证物，交由我带回。”
沈砚道：“自然。”
许豹问：“还有没有？”
沈砚看向角落的干草碎骨：“石室就这么大，许伍长可以搜。”
洞深处传来几声狼嚎。声音比青脊雪狼妖弱些，却足以让许豹停手。伤员的血味正往里飘，再拖下去，里面狼群可能会被引出来。
许豹咬牙道：“撤！”
沈砚没有立刻走。他让李柴和王三扶断臂正卒，让陈九把火草分成三段，沿路丢在侧壁凹处。赵瘸子负责断后，用狼血抹在岔口外侧，掩住活人血味。老郭的尸身用狼皮裹住，由李柴和王三轮着背。
许豹看得不耐烦。
“磨蹭什么？”
沈砚道：“你想活着出去，就别催。”
许豹握刀的手紧了紧，到底没再开口。
退路比进来更难。
青脊雪狼妖的尸体挡在石室一侧，血流得满地都是。众人从狼尸旁挤过，脚下打滑，头顶低矮，稍不留神就会撞上石刺。洞深处狼嚎时远时近，被烟和血味搅乱了方向。
沈砚走在中后。
他没有把背交给许豹，许豹也不敢走在最后。最后的是赵瘸子。
“腿还行？”沈砚问。
赵瘸子靠着洞壁笑：“瘸了这么多年，再坏也就那样。你往前看，别让许狗把路带歪。”
李柴扶着断臂正卒，低声问：“你叫什么？”
断臂正卒喘了半天，才道：“杜衡。”
李柴道：“杜衡，别睡。睡了胳膊就白断了。”
杜衡疼得额头冒汗，却扯了扯嘴角：“我没睡……你们罪卒话真多。”
李柴哼了一声：“刚才不是我们话多，你就进狼肚了。”
杜衡没有反驳。
洞口雪光终于出现在前方。
寒风灌进来。外面的雪还在下，北坡白得刺眼。留在外面的几匹军马受妖气惊扰，已经跑散两匹，只剩一匹拴在枯松下，正打着响鼻。
许豹一出洞，立刻挺直腰背。
洞内狼血未干，洞外他又成了伍长。
“整队！”
没人动。
他们伤得太重，站都站不稳。
许豹面皮一抽，伸手指向沈砚：“你带罪卒违令私修军械，洞内扰乱阵列，致正卒重伤。此事我会报给周校尉。”
沈砚看着他：“青脊雪狼妖怎么报？”
许豹道：“我率队斩杀。”
“破妖弩机碎件呢？”
许豹眼底一冷。
“那是军械证物，你无权过问。”
沈砚声音不高：“清巢调令，为什么会带军械朱押？”
雪坡上安静下来。
杜衡靠着李柴，目光也落到许豹怀里。
许豹慢慢走近沈砚。
“你看见了什么？”
沈砚道：“看见许伍长护令比护人快。”
许豹的刀微微出鞘。
赵瘸子往前挪了一步，李柴也把杜衡交给王三，右手握住破刀。陈九捡起一块带血石头，站到沈砚身后。
半个时辰前，他们还是被押来送死的罪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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