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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天知否

    诸圣对于“天衍至圣”的愿景,是“一具能够演化所有大道的至圣之躯,演化出极致伟大的力量”。

    祂的战斗形态,应该是在力量上无限接近大成至圣,在思想上由诸圣短暂地聚合,在控制上由儒祖法祖主导、其余诸圣辅助。

    而今日的凰唯真,超越了那种想象。

    唯杂家能合百家,唯幻想能容一切。

    最后的“天衍至圣”,穿着麻衣,踩着草鞋,拄着短杖,面容沧桑但坚毅,满头白发用一根木簪挽住。

    这是墨祖的形象。

    天衍至圣的外征,最后如此显现,是承载了诸圣对那位先驱的纪念。

    “大恐怖”在历史长河里抹掉了墨祖,而诸圣以最终兵器的形象,永远地将祂留在历史中!

    这是纪念,也是挽回。

    也唯有如此巅峰的“天衍至圣”,才能够找回曾经的记忆。在这样的时刻,将墨祖的许多痕迹,从历史中唤醒!

    墨祖炼死为生的道,正可对照出魔祖的路。墨祖被刻意抹掉的痕迹,或许正是解读祝由的钥匙。

    宇宙尽头正在为姜望护道的戏相宜,刚刚完成一颗陨星的改造,在虚空架设星湮巨弩……忽而停下手中的动作,怔怔然没有言语。

    傀世之中,数十万颗神天方国,共颤共明如繁星。

    说也奇怪,这一天有许多的傀儡……无端的流泪。

    就连正准备走出太阳宫的祝由,也静停在彼。似乎随着历史的共鸣,也想起祂那个最得意的弟子。

    “先生,您真伟大!”

    “伟大?为什么你也这么说。”

    “您创造了让普通人也可以修行的开脉丹,实现多少人的梦想,改写了我们人族的命运……这难道不伟大吗?”

    “我之所以创造普通人也可以修行的开脉丹,是因为我是普通人。我之所推广这个办法,是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帮我,我才能完成这件事情——墨,你记住,修行只在自身求,求道于外一场空!你有超乎寻常的创造力,能够洞察世间的真理,要想走到最远的地方,你应该更专注你自己。”

    “先生,我觉得不是这样的……您看他们多开心!他们都很爱戴您啊!都说要奉您做下代人皇哩!我觉得咱们——”

    “闲话就到这儿吧。你觉得什么,以你的认知为准。”

    这是多久之前的对话啊。

    祝由微微侧头,静想了片刻,记忆当然并不难寻,只是不怎么重要的这些,都放得很遥远。恍惚那并不是一种经历。

    忽然祂笑出声音来:“凰唯真,弄一些似是而非的声音在我耳边,就当做我的回忆心声吗?你好像误会了,我并没有忘记什么。我抹掉墨,只是不想让你们记得。”

    凰唯真一直在寻找祝由的弱点,哪怕是再一次分割祝由身上鬼的力量,又创造出巅峰的天衍至圣,仍然明白,这是此生最为艰难的战斗。

    雍墨也是祂的理想田垄,钜城在祂回归之后,就被祂的意志所笼罩。

    因为历史并没有墨祖的痕迹,祂只能通过墨家的学说,反推那位伟大的存在。于此刻天衍至圣的状态,唤回墨祖的痕迹,祂亦如饥似渴地学习,只求进一步精进状态。

    当然若能动摇祝由的心情,亦是这场战斗的重要收获。

    只是祝由从未在意。

    这位在人族历史上浓墨重彩的存在,根本不会被任何外在的事物影响。之所以还会劝墨祖一句“专注”,只是因为看到墨祖非凡的天赋,认为祂有机会同行一路。一旦发现墨祖“走偏”,祂也没兴趣纠正。

    “至少我已经知道,你抹掉墨祖,不是因为无法面对。”

    “那么真正的理由,范围已经很小。”

    凰唯真同天衍至圣已经合为一体,彻底化左瞳为山海境。

    山海境经历楚地九百年的演变,本就已经是一个幻想成真的完整世界。在天衍至圣的加持下,更是打破上限,向大世界跃升,与心口的莲华圣界共鸣。

    此尊站在太阳宫外,以杖为剑即一横!“是祂的研究妨碍了你吗?还是祂要从你这里……拿走什么。”

    面对祝由,任何一点线索都是关键。凰唯真不断幻想,又不断验证。祂眼中的祝由已经越来越清晰,而不仅仅是那些永恒的标签。

    墨祖成道前,曾以竹杖芒鞋行天下,历世间疾苦,见沧海桑田,终得“兼爱”之念。

    而天衍至圣的杖剑,阐尽了诸圣所认知的世界真理。它们有些是真理的阴阳面,有些是真理的分岔,有些是对立的真理,但都完美地统合在一起,因而爆发出远胜于诸圣的力量。

    虽韩圭孔恪不能及,儒法的力量,也是其中之一。

    一剑三千道!横来天地分野,日月各色。

    本来以金色为主的太阳宫,像是炸开了染坊,约莫三千种、且还在不断增加数量的颜色,代表诸圣总结的世间诸多道理,将杖剑之前的一切都分割。

    也要将祝由分割为三千种道,而后诸道灭杀,同湮永恒。

    祝由抬目视此,仍未见惊。只道:“你说你‘行至未来’,你可知未来是什么?烈山的视野囿于时代,吴病已根本就自囚在理想国的蜗角。而你……离大成至圣还差一线。你眺望着你幻想的极限,可你也局限在诸圣的局限中。”

    祂的左掌竖截于空,表示这是计算的起点。右掌贴着左掌,向右边无限地拉开,表示未来有无尽远。

    随着言语,祂的右掌在很远的地方落下,表示那是烈山看到的位置。又稍微往前挪了挪,代表吴病已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看到的未来也不过在这里。最后往前走了一大段,竖掌落下,表示凰唯真借助天衍至圣,也只看到这个地方。

    祂的左掌和右掌,就这样把抽象意义的未来,切成具体的份额,成为未来的尺度。

    这当中的一切,变得半透明,变得轮廓清晰,尺度严格。

    然后搬之如搬山,往前一砸——如砸琉璃樽!

    当下这尊天衍至圣之躯,融合了诸圣百家之道,且还在不断做新的大道演化。

    可祝由摔碎的琉璃樽,是自烈山坐于华盖树下、同敖舒意闲聊的那一刻,一直到凰唯真借天衍至圣所能看到的未来节点……这当中所有已知大道的演化可能!

    天衍至圣所见,皆在其中。

    这一砸即如以池塘轰鱼,用花圃砸草。以广阔碾微小!

    站在太阳宫里眺望此战的颜生,明明已经看过多年绝巅的风景,仍然无法想象祝由的力量。但能从这一刻具象化的对比中,窥见二者之间的差距,而这还并不是完全的体现。

    作为诸圣最终兵器的“天衍至圣”,被完全地框进“琉璃樽”里,随着祝由一砸到底,满地碎琉璃!

    方才还横天绝地,颇具无敌之姿的“天衍至圣”,亦即见裂而将碎!

    复杂的色彩混为一道,三千道的一剑架为神桥——

    白面书生般的嬴允年踏桥而来,走进“天衍至圣”的右眼中。

    在祝由强势以大道对轰的这一刻,仅奉杂家道果,已不足以维系“天衍至圣”的完整。

    遂祂亲至,而一手将天衍至圣的崩溃按停。

    “修行也要量度,未来也要尺衡——你真的很喜欢做度量衡。”祂看着祝由说。

    柔和的脸上,不复往日温润和从容,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杀气。

    眉头略肃,即见开国太祖的威严!

    很多事情祂都可以成全,包括黎国的崛起,包括凰唯真掌控真正巅峰的天衍至圣。祂从来不会在意这个过程里别人得到什么,祂只问自己要什么。

    唯独关于祝由……岂能和祂的“天下皆魔”两全?

    是不能两立!

    当初那朵生在普贤尸身、染毗卢遮那如来之血而成的三生兰因花,嬴允年夺得了整朵“过去”和半朵“现在”,终在雪原得以补完。

    祂于“现在”,亦有权柄。替换一下正在炼魔的姜道主,来做祝由的绊脚石,想来也没什么不合适。

    开创杂家的嬴允年加入,顷将天衍至圣推到又一个高峰。

    险些被撑爆“幻想”的凰唯真,也终于得到解放,可以重新整合天衍至圣那繁如烟海的道则。

    凰唯真在天衍至圣的左瞳,嬴允年在天衍至圣的右瞳。

    此刻这件人间兵器,已经远远超过诸圣的设想,是任何一位圣人,都不曾企及的力量。

    祝由仍平静:“我们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答案,都要建立在某种标准上。没有标准,就没有答案——这即是‘度量衡’的意义。”

    祂并不在乎世人的无知,解释本身也不具备意义。

    只是“被了解”这件事,也会带给祂了解。杀死不朽的力量,正来自于不朽。所以祂回答。

    “这件兵器的确很有潜力。诸圣当年未能实现,应当不止是我的的遗憾!那么——”祂问:“韩圭要不要也加入呢?”

    说着祂又抬手一按,道历三九四六年的现世祸水中,即见一只遮天大手,笔直地拍落。

    惊得刚刚爬起来的无罪天人,又往祸水深处躲。

    这只手拍在具体存在的学海,却打进了形而上的“知识”的海洋,惊醒了仍在其中浮沉的伟大存在。

    “孔恪,你怎么说?!”

    竟是仍觉现在的天衍至圣不够强大,邀请迄今沉默的韩圭,和当年伤势更重、后来沉眠于知识海洋中的孔恪……使这件“诸圣兵器”超越巅峰!

    作为创造显学的人间至圣,这件造来对抗大恐怖的“诸圣兵器”,自然也有韩圭和孔恪的心血。

    甚至祂们本就是预定的驾驭者。

    几乎是在苏醒的当刻,天衍至圣便已与孔恪共鸣。

    书山之上,更是文运翻涌。“子先生”遥望祸水,低头矜礼。

    但一朵文云轻柔地蹭了蹭他,便有大颗的泪珠,砸落树原。

    学海里的儒祖,并不是人们心中老夫子的形象。

    祂高大、孔武,挽起的裤脚下,腿毛还很长……看起来像个不读书的粗人。

    从形而上的知识海洋,掉进现世具体存在的学海中,没有影响祂的睡姿。

    祝由的粗暴呼喝,也没有影响祂的心情,

    祂慢慢地坐起来,先在学海之中伸了个懒腰。身上的骨骼,发出火烧竹节般的响。

    “呵……啊~”

    然后扭过头,看向祸水深处,看着那个瞬间缩进祸水深处,以手捂面的丑八怪。

    看起来祂想打个招呼,但最后只是咕哝了一句:“还是这样啊……”

    遂起身!水花四溅。

    “故人相逢人间喜!”

    “尔既有请,我岂辞之!”

    祂拔起腿来,一步就走进了太阳宫。

    再一步,便合入天衍至圣。

    那属于墨祖的沧桑沉毅的面容,多了几分粗犷,也很奇怪的多分斯文。其右手拄竹杖而为杖剑,左手拿着一卷书简……拿成了书锏!

    一剑开道,而一锏砸脸。

    “是不是……有辱斯文呐!”毕竟是老对手,祝由还有玩笑的心情。

    韩圭并没有出现。

    祂也并不在意。

    时代在永恒地进步。手下败将又沉睡了这么多年,与祂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面对着左书右杖、气势更胜之前的天衍至圣,祂只是伸出食指和拇指,轻轻拈住了某种无形的事物……往外一拔!

    “世尊说,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天人族不愧是天道最偏爱的种族,当年祂借天看得很远……”

    祝由说着,从对面的天衍至圣身上,拔出来一根纤如牛毫、长足九尺的虫!像一根蛛丝飘荡在手中。

    人有病,天知否?

    此即为“害人虫”!

    不到见时事不知。看到“害人虫”的这一刻,散落在历史里的情报,这时才被“天衍至圣”所惊觉——

    在诸圣时代,医圣长桑君于晚省之时,发现自己得了一种怪病,自问有失,却不知何失,他为这种病,取名叫“不察”。

    阴阳真圣邹晦明,窥其阴阳,见他阴失三毫,不知所去。在这个过程里反思自身,才凭借对阴阳的独特认知,想起了虞周之死。由此引发诸圣对于“大恐怖”的探究,留下永远笼罩在那个时代的阴影。

    但“阴失三毫”只是记忆被抹去,不是长桑君的病症。

    那种病真实存在,只是自此以后被彻底地掩盖!

    医家真圣长桑君自省所发现的问题,并不是他对虞周的遗忘。而是医术发展到时代巅峰,他做为立于时代之巅的医道集大成者,对于那种“不察之恐怖”“未发之病”的警觉。

    这“害人虫”,是人族诞生以来,一切对人有妨的祸害,随着人族的发展而发展,而于客观层面,有了“虫”的具现。

    它在诸圣时代达到第一个巅峰,真正可以作为一种永恒层次的力量来运用,以之“蛀坏不朽”。

    长桑君毕竟未能超脱,视野囿于修为。

    而祝由是远古时代人族第一巫医,最早建立完整医术体系的永恒存在。若是祂的名字没有被历史抹去,算起来,后世医修如长桑君等,应当奉其为祖,至少也是医祖之一。

    祂在杀死虞周的时候,已经将“害人虫”掌控。凭借高出长桑君的医道修为,将其晦藏。

    事实上这是祂应对大成至圣的手段之一!

    后来诸圣命化,长桑君身死,这病也就成功潜藏,再也没有被发现。

    今时今日虽然医道也获得了长足的发展,但更胜于长桑君的医道修者,还未出现。现世最强的两位医修,东王公和亓官真,都还不能言“圣”。

    超脱者超脱一切,自然也超脱了“害人虫”。

    可当下这尊“天衍至圣”,不止是几位超脱者的智慧,祂是诸圣道途的集合。

    至圣尚能对抗这种“蛀坏不朽”的力量,至圣之下,却是一触即溃。

    当祝由拔出“害人虫”,这隐藏了十几万年的手段,顷为蛀坏长堤的蚁穴。竟见得辉煌无敌的“天衍至圣”,开始崩解。

    凰唯真所在的左眼,嬴允年所在的右眸,以及孔恪占据的部分面容和左手,尚能保持永恒的姿态,这具伟躯的其它部分,却如溃沙!

    诸圣时代确然是黄金时代。

    烈山自解后的第一个时代,催生了辉煌的文明,历史群星闪耀。

    真圣虞周,触及了一种逼得祝由出手抹杀的隐秘。

    阴阳真圣邹晦明,想起了虞周。

    医家真圣长桑君,察觉了“害人虫”。

    墨祖更是直接找到祝由,与之决战,用性命拖延了祂的脚步。

    如此种种,再加上当下这尊可以同祝由正面交锋的“天衍至圣”……诸圣的光芒,的确辉耀人间。

    可是那个时代,毕竟已终篇。

    现在也被祝由翻过。

    挣扎在祝由指间的“害人虫”,散发着腐蚀时空的朽意,也朽坏着诸圣的道痕!

    那劈头盖脸砸下来的书简,被祝由抬手挡住。其所承载的学问,孱弱得化为字蝶飞走。

    膏肓之病,发于一时。天衍至圣的虚弱,已是肉眼可见。

    祝由一把握住书简,也就此扣住了那只孔恪所掌控的手,冷道:“说什么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看你休息了这么久,也没有什么进步!”

    天衍至圣张嘴,发出孔恪的咕哝:“……昏迷了怎么进步?”

    祝由遂不言。只将天衍至圣拽到近前,右手握住“害人虫”在拳心,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去!

    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尊超越了诸圣最终幻想的“天衍至圣”,就在这只拳头前……朽坏为尘沙。

    “人”为“害人虫”所坏。

    但幻想终不死,命运无穷途。尘沙飞扬中,“天衍至圣”又拄杖行来。

    明明左眼为凰唯真,右眼为嬴允年。

    可这张苦毅的脸,这执着的脚步,像是那人亲临!

    远古时期战死沙场,是祂亲手为墨接续了生命,墨却用这余生,与祂对垒。

    那次祂告知墨,告知这漫长的寿元从何而来,这生命力磅礴的躯壳是如何创造……是想告诉墨,世间的一切都只是材料。

    墨却毁掉了肉身,寄身于傀儡。得了有熊的帮助,活过了上古时期,在中古才成道。

    其之所以能在中古成道,也是在上古时代末期,在治理魔潮上有卓越的贡献。

    一念为墨,一念为魔。

    祝由波澜不惊,只是抬手一抓又一拽……复又一拳。

    “天衍至圣”又溃沙,而后又归来。

    祝由重复着拔苗锄草般的动作,像个不知疲倦的老农。一次次地碾杀,而后等待天衍至圣归来。

    但胜负已经写明——

    诚然凰唯真可以无限次地归来,不死不灭。构筑这尊天衍至圣的其它力量,却并不尽然。

    天衍至圣彻底崩溃,嬴允年和孔恪毕竟各行其道,超脱无上,尚有别的选择。

    放弃天衍至圣,就意味着诸圣的设想已经失败……占据“现在”与祝由对杀的基础,便不复存在。

    但若死死守着这尊天衍至圣,在这里顽抗。诸圣的道痕很快就磨尽,合于其中的两位不朽者,亦只会在一次次的碾磨中,被生生拖得朽死!

    是进亦难,退亦难。

    天衍至圣的左眼,是正在演化的山海界。右瞳之中,嬴允年立身于一朵绽开的花。

    两尊对视,有相会的从容。

    祂们已然达成了共识——

    所有已知的设想,都很难真正击败祝由。

    其人并非停滞在某个过往、早晚会被后来者超越的无敌者,而是始终跟随时光、与时俱进的恐怖存在。

    前人想过的,祂也想过。今人眺望的,祂也在见证!

    和祝由不止一次交手的孔恪,当然更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当祝由相邀,祂仍赴约。

    盖因君子之道……“吾往矣”。

    “让我来试试。”嬴允年用眼神说。

    凰唯真漫步在悬山之间,行于蔚蓝的海,终究抬起了手——自负如祂,必须要承认,即便是做到了这种程度,祂也无法同祝由相争于现在,定义未来。

    祂的战斗在事实上是失败了。

    “只可惜……六合战争还没来得及打出结果,理想田尚未丰收,梧桐枝还没有飞来新的凤凰,我亦未能超越时代。”

    雍墨,元央大理,梧桐越国……这些都是祂对于现世的观察和设想,祂也在期待,最后会开出什么样的结果。

    只是时不我待。

    这样说着,祂抬手遥对嬴允年,打算以最后的幻想,送这位秦太祖一程,让祂的道路,来和祝由验证……

    此时却响起一个声音——“失礼了!”

    说话的人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可是说着话,便已经跨越了时间和空间。

    金焰又重来……或者说,这座太阳宫,从来就没有飞离宇宙尽头的那朵焰花。

    赤冠束白发的姜望,再一次于金焰中走来:“虽然这是山海道主的时代,我也还沐浴在诸圣的智光下,但能否容我……探一只脚来?”

    他轻轻低头,以此对先贤致意:“我于未来学步,君在历史翩然。得之天下,用之天下。说是现在,岂唯现在?”

    “现在”是无数“过去”的统一!今日的他,于时代潮头弄舟,不止代表他自己。

    能够分割祝由鬼祖的部分,能够完成真正完美的天衍至圣,能够予现世那么多福泽,怎能说这不是山海道主的时代?

    但……

    所有出生于道历新启之后的人里,只有一个名字,可以冠以“超迈古今”的名号。

    若只能选一个人来代表这个全新的时代……唯姜望而已!

    他抬起头来,不再低下。走过溃朽流沙的天衍至圣,直脊而按剑,向着祝由走去。那燃烧的上昧神火,似是这场盛筵为他铺开的金毯。

    金袍飘扬,像是辉照诸天的烈日,收回了最后一卷金霞。

    他注视着祝由,就如祝由一开始注视着太阳宫外的火。

    此刻才开始对话:“叫你久等——”

    他说:“我也不再有十四年的耐心。”

    倘若走向圆满的十四年,要用永恒的生命来填补……

    姜望从来不愿意让他人,成为自己的英雄代价!

    无论那是不朽的传说,还是人间的草木。

    咱们的完本闪屏活动,没有申请到27号的,只申请到28号的。

    (因为之前是按照24号完本申请,所以重新申请,人家已经先申请了,排期就慢了一拍。然后闪屏一般是在完本后一天,效果会比较好。辛苦点娘工作人员了,配合我一轮轮的改……O,O)

    为了配合宣传活动,同时我也想再多写点,完本阶段灵感非常爆炸,有太多想写的画面了。

    虽然我已经胡子拉碴黑眼圈极重,但非常的亢奋。凌晨写到现在都不困!写字速度虽然提不上来,但总算靠时间堆了点数量。

    咱们多写一天,27号大结局。

    ……

    明天中午十二点继续。

    继续两万字左右。

    ……

    ……

    感谢书友“精神判官”成为本书盟主,是为赤心巡天第1118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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