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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国战

    一路被流寇追杀得只剩下十万不到的兵马,孙传庭回到了潼关!

    孙传庭端坐在县衙中的案几之后。案几横架着一架古筝。

    孙传庭像个入定的老翁一样,面无表情的听着门口的陆前陈述!

    陆前有些悲怆的道:“为了给大军殿后!五千三秦铁骑血染中原。副将孙枝秀身陷重围,亲手击毙数十名敌军骑兵后阵亡殉国,参将黑尚仁被俘,不屈殉国,基层军官张渼奎、李栖凤、任光裕、戴友仁以下阵亡者七十余人。牛成虎的部队基本被打散,只有郑嘉栋、白广恩二将勉强收拢残兵全军而退。此役,我军伤亡近万!逃散三万!”

    这一场战役因为河南赤地千里,粮草供应不及时,长驱中原上千里的十六万大军根本就没有办法就地解决粮食问题,只能摘取尚未成熟的青柿子充饥,史上称之为:柿园之战!

    孙传庭心如刀绞。原本大胜在望的局面就因为官兵哄抢李自成撒下的财务,而战阵溃乱,给了罗汝才可乘之机!结果一溃千里,大胜变成了打败!

    最为揪心的是,为了掩护大军的溃逃,两万秦军精锐在陆前的率领下毅然断后,遭遇十几万流寇的围攻,不得不付出了将近四分之一的精锐代价,才堪堪突围而出!

    这是秦军最后可堪一战的精锐,因为士兵的贪念而一下子锐减五千人。损失太大,也太憋屈了!

    这些自己苦心打造的精锐之师,牺牲一个就少一个!一下子没了五千,太惨重了!

    孙传庭忍不住伸手在古筝上重重一拨。几串音符激烈铿锵,沉雄悲壮,又凄楚宛转!

    郁郁之气油然而生!

    琴声戛然而止!

    短暂几个音符宣泄了孙传庭无比的悲愤,却又无可奈何!

    孙传庭目视窗外,“李自成现在在哪里?”

    “已经和罗汝才连手屯兵二十万于郏县以南!”

    孙传庭冷静的道:“安排个人去左良玉那里送个信!命名他的十万大军即刻奔赴郏县,围剿李自成。若是再找理由,我将上书皇上揍他个拥兵自重,谋逆的大罪!并以兵部尚书,七省兵马督师的身份传徼各省兵马不打李自成了!共同围剿他的三十六营!”

    陆前一惊,“督师大人,这...........?”

    孙传庭,“左良玉在朱仙镇,我军在宝丰,京营都督杨文岳在项城。如今我三军加起来接近三十万了!就这一个机会了!我们没粮食了,必须逼着李自成决战!来一场决定我大明国运之战!”

    明末天灾人祸,官员贪污成风,大量腐败。官军纪律非常差劲,尤其以贺人龙、左良玉等是典型的纵兵。

    明末很多地方军名为官军,实为兵匪,农民军中一些土匪趁乱烧杀抢掠,官军以剿匪为名的烧杀抢掠不亚于土匪。

    但并没有特别突出的战绩,但是烧杀抢掠简直出了名,“宁迎闯王,不予左军。匪尚可活,左军杀我。”还有“匪过如犁,兵过如蓖。”

    这就是左良玉!

    明末中原一带,文官名将不断的陨落战死或者被流寇杀死,唯独左良玉不断战败,却是奇迹一般慢慢壮大!

    因为左良玉跟李自成等流寇的作风是一致的,没有吃的就抢!

    想想一边是世人唾弃的流寇,一边是官军!都可以明着抢劫,那当然是当官军,当有执照的流氓!

    所以左良玉一直是大明最大的军阀,一度拥兵号称四十万!

    樊城大战中,左良玉部深陷重围,当时的三边总督王乔年冒死率兵相救,本想着与左良玉一起共同迎敌!

    左良玉一见王乔年部牵制了大量的流寇主力,左良玉居然抛弃救命恩人,率部逃掉了!

    导致王乔年兵败身亡!

    战时保存实力为上,见死不救不听指挥。纵兵抢劫烧杀敛财,拥兵自重虚报战功。

    而后不管是傅聪年还是杨嗣昌,根本就指挥不了左良玉。

    甚至因为平贼将军的封号,说跑就跑!招呼都不跟杨嗣昌打一个!

    崇祯之前连下七道圣旨,让左良玉南下江南讨伐苏南!左良玉各种理由推脱!

    对付这样一个人,孙传庭不得不放出这般狠厉的军令!

    身在项城的左良玉接到这个命名之后,魁梧的身躯不由得一阵抽搐,“好你个孙传庭,真当我左良玉是那么好欺负的么?七省督师,好大的威风啊!”

    身旁的副将罗达也是一脸的蛮横,“左帅,咱们不尿他孙传庭这一壶。要不咱们回武昌吧!也在河南晃悠一圈了,该回去修养修养了!手里有着十几万大军,怕个啥啊!不行跟苏南一样,挂个反贼名义又怎么样?南京说抢就抢了!”

    左良玉摇摇头,“不能这么想!孙传庭的秦军还是挺厉害的!那厮要是真横下一条心来收拾咱们!咱们拼个两败俱伤,不就便宜李自成了?况且孙传庭占据大义,真要是硬拼,咱们不占便宜啊!”

    罗达忍不住道:“莫非,左帅你还要捏着鼻子,认了?这可不能开头啊!哪个督师要我们出兵,不是好话说尽,粮草给足!孙传庭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这要是就范了,以后咱们还能有好日子过么?”

    左良玉深吸了一口气,“眼下大明风雨飘摇,内忧外患!皇上的眼睛可都盯着我们湖广兵了!不去不行啊!”

    罗达还想说什么,被左良玉直接打断道:“当然,去是去,打与不打,或者怎么打?都是有学问的!”

    罗达只好点头,“一切听凭左帅吩咐!”

    “传令,三军整装,明日一早就拔营,开赴郏县!”

    罗达领命而出!跟随左良玉十几年。大小恶战无数,当然对左良玉的狡猾算计有信心!

    孙传庭再度重出潼关,十万大军一路浩浩汤汤的杀入赤地千里的河南!

    轰轰烈烈的直扑郏县,意图一举歼灭李自成的大顺政权,涤荡中原!

    孙传庭赌上了最后的家当,征集了将近两万民夫运送军粮!以解决长途奔袭,赤地千里的河南无法就地解决粮草的问题!

    得知左良玉已经拔营的消息,并且信誓旦旦的保证十二月中旬一定会与孙传庭会师!

    孙传庭深知这一仗事关中原之战!事关西北一战!事关国运一战!

    自己麾下已经是大明最后的机动精锐!

    若是再度战败,这中原,西北将再无能制流寇之兵!

    大明就危在旦夕!

    京师中的崇祯当然是知道这一仗的重要性,打赢了自然可以顺势南下江南,重新多会东南赋税重地!

    打输了,自己的江山就只剩下几十万缺衣少粮的晋军了!这些年大明所有的物资都倾力支持辽东关宁铁骑和陕西的秦军!忽略了晋军,此刻就是想安抚,国库能跑马的窘迫也让崇祯无计可施!

    崇祯不敢想这些晋军到底还有多少战意,甚至都不敢想这一战若是孙传庭败了,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每日派往河南的快马探子在官道上络绎不绝,崇祯的要求是每天的战绩都必须知道!

    一开始的消息真的是很振奋人心。

    潼关到郏县的广阔地带,秦军一路上“势如破竹”,十月上旬占领洛阳,十一月攻战汝州,民军督尉四天王李养纯投降。

    李养纯的投降后向官军泄露秘密,给民军带来很大损失,他报告说:民军的老营在唐县,精锐部队在襄城,地方上任职的文武官员屯聚在宝丰。

    孙传庭根据这个情报采取了有针对性的行动,首先攻破宝丰,斩伪州牧陈可新等,然后挥师唐县,将安置在那里的民军家属斩杀贻尽。

    孙传庭领着十万大军终于来到了郏县,没有任何情面可讲,当然不会寒暄,唯有杀戮,唯有战争就是两股誓不两立的军队才是应该干的!

    大战在郏县以南的平原上展开了............

    一眼望不到头的旗帜,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惊天动地的炮击声,不绝于耳的喊杀声,不时的惨叫声!

    事关大明国运的一战拉开了大幕............

    战争是极端的行为,矛盾最高的斗争表现形式,是解决纠纷的最暴力的手段,是在自然界解决问题的办法手段之一,通常被认为是原始社会才会使用的方法!

    截然不同的战争观,其实源于对生命的尊重不尊重!

    因为战争会死人!

    面对二十万李自成和罗汝才的联军。

    十万秦军依托着孙传庭发明的火车,不断的发射着炮弹,杀伤着流寇!

    李自成与罗汝才当然也是不甘示弱,同样还以颜色,顷刻间,场面宏大的炮击惊天动地,双方忽闪的炮口火苗无情的喷射着,不断的收割着人命!

    一时间,硝烟四起,数以千计的炮弹所到之处血肉横飞,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双方都没有足够的黑火药支持,一番血雨腥风之后,隆隆的炮声开始变得稀疏,各自阵营开始排兵布阵,最原始的短兵相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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