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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部分

    “内府镶花绫裱,牙签锦带妆成。

    大青小绿细描金,镶嵌十分干净。

    女赛巫山神女,男如宋玉郎君,双双帐内惯交锋;

    解名二十四,春意动关情。”〔注二〕

    怎知这一套《风流绝畅图》册页在那装裱期间,被一位书商看见,惊为当世杰作,于是便央着唐庆回桃花坞向伯虎游说,以千金之资,将这《风流绝畅图》以五种颜色做出最佳套色翻印,由于这《风流绝畅图》人物姿态画得十分精美,栩栩如生,使得这春宫画,不仅在官府豪绅之家流行,而且在民间坊肆中也十分流行,其影响直至海外,据闻东瀛一地之浮世绘,许多受到唐寅画作之启发。

    由于唐寅所绘之春意图,在内容上,“爱儿级”春宫写意,风花雪夜之类;“爱可湿级”秘戏写实,细致入微,不仅诗画相配,书夹插图,在流传面上,十分平民化,实乃每户必备夫妇敦伦之圣经,绝非仅给一小撮人享用而已。由于流行广,需求量大,于是这些春宫图与秘戏图蜂拥上市。唐伯虎那经套色翻印之半套《风流绝畅图》,一册子十二幅男女交欢图就要卖上十几两银子。

    唐寅之后又根据当初在扬州之风月场上寻花问柳,追欢逐乐情影,再绘成《竞春图》之春宫图的。并将在扬洲教坊司特训期间之经验,绘成了另一套叫作《花阵六奇》之杰作。上述杰作皆为后世之《鸳鸯秘谱》所提及。

    唐寅以此赚上了一票,而那从中做掮客的书僮唐庆也海捞了一番,可真是皆大欢喜。最后那原版之《风流绝畅图》,也不知是那位王公贵族还是那位达官贵人重金买去了。

    话说唐寅与那八美在桃花坞风流快活,深苦于心中之爽乐,无法与淫民共享,于是闭门绘那著名之春宫画儿,以便流传于后世。而在外边的人也很想知道,唐解元这段时间做些什么好事,看倌可就会问啦,难道在那大明一代,就已盛行那穿墙逾穴之狗仔队,专门刺探时尚名流、俊男美女之隐私乎?

    要说这打探伯虎消息者,不是别人,却是宁王在姑苏一地最大之眼线那苏州按院,为了回报不向宁王归服之江南四才子是否有异常之举,仍不时派出心腹刺探唐寅之动向,以确认他不会坏了自己之大事。

    一般人只知那唐寅坐拥八位佳丽,每日看花饮、赋诗下棋,享受无穷艳福,偶尔也邀祝、文、周解元前来相会。外边听到这消息的人,没有一位不暗中羡慕。可是宁王耳目却希望知道更多详情,然而自从邵道长教伯虎布置五行八卦阵,伯虎在桃花坞左近就设了许多阵法,使得苏州按院派出刺探伯虎之细作,常常是不得其门而入,而伯虎也是与八美乐遥逍的深居浅出,使得细作无法得到什么消息,因此常受到上级责罚。

    这些细作被逼得无法,只好用金钱来买消息,而这种做法有一天被送到外面办事的唐庆听到了,于是回来报告主子,伯虎一听到此事,不禁心生一计,就编了一番话,叫那唐庆到外面去散布,原来伯虎也不过是将自己追美的简历,除去那儿童不宜的部分,最后再加上自己在温柔乡中乐不思蜀、不问世事。想用这些话让这些细作回去交差,自己也可免除盯梢之困扰。

    谁知道这话儿,夹杂着先前伯虎在扬州风月寻花问柳之传闻,传着传着最后都变了调走了样了,下面这就是有位打船的船夫叫米田共的,以一两银的代价卖情报给宁王细作时的话,他是这么开始的:

    “说起位在咱们苏州桃花坞的唐伯虎就令人生气,恨不得打他们鼻青眼肿,然后再与他计较一番!”

    细作问道:“咦,你和唐伯虎结了什么怨仇,却要如此毒打人家,殴辱斯文这罪名可重呢。”

    米田共听了笑将起来道:“我和那唐伯虎是前世无怨、今世无仇,只因他是一个偷香窃玉的淫贼,这打淫贼就不犯事了吧?”

    细作道:“这淫贼得要捉奸捉双,莫非他偷上了你家娘子吗?”细作心想,若是唐寅当真去偷人老婆,这可是个大消息,可惜米田共的回答让他大失所望,他冷笑一声道:

    “哼!想要偷上我家嘛,谅他也没那么大的胆,况且我家只有一个黄脸婆,也是非常贞节,谁也休想动她的念头。”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恨得想要打他呢?”

    米田共叹了一口气道:“你不知道啊,他家中八位娇妻,一个都不是明媒正娶,完全是偷偷摸摸用一种功夫去勾骗得来,到底是啥功夫呢,还挺神秘的,一种是口舌功夫,一种是风流功夫。”

    细作一脸八卦问道:“何谓口舌功夫,什么又是风流功夫呢?”

    米田共咳了一声,清了清喉咙道:“这口舌功夫与风流功夫,可是咱在载运往扬州做生意的商旅处听来的,他们说啊,唐伯虎那一张嘴啊,随便一说就是七个字一组的一首诗,称赞那婊儿有多漂亮,扬州那些妓院婊儿,一个个听了就七荤八素的,尽要向他身上贴,听说他也是靠着那张嘴儿,就将人家闺女给骗上床哩。”

    唐伯虎那伶牙利齿这些话儿,早就是旧闻了,细作为了快些听到那风流功夫,故作惊讶道:“真厉害呀,那么这风流功夫又是怎的呢?”

    米田共摇了摇头道:“说起这风流功夫,连我听起来都不相信,想必是那些婊儿爱他,故意将他的三分也形容成十分了,我且问问你了,你那胯下物事,在干起事来最多有多长来着。”

    细作一听,怎的想要打探别的消息,反倒被人刺探自己隐私了,便要作色道:“我要问唐伯虎之事,怎的变成你在问我的私事了?”

    米田共一阵干笑道:“问你这个主要是比较,若是你没有兴趣知道那伯虎的玩意儿,咱也不用多说了。”

    这细作不得已,看来打探伯虎之隐私,只得要牺牲一些了,于是报说最长时节,约莫五寸半左右。米田共听了面有骄人之色道:

    “如此说来,倒要叫你声老弟了,做哥哥的刚巧比你长一些,约有五寸七八。不过若是比起传说中唐伯虎的家伙,咱们可得要叫他一声<老大哥>了,从扬州妓院传来的消息是,他那胯下硬起来时,最长可达八九寸,居然与驴马的相当,那边的婊儿可就爱死这行货了。不过我就是满心怀疑,几个月来凡是有人撘我的船,我就会问他行货大小,以决定是称他老兄还是小弟,只是问来问去,顶多只有七寸,想必这八九寸必是谣传。再又说了,一个读书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就算是胯下持了这么个长鞭儿,只忙也没啥气力去使它。然而可又怪了,扬州妓院传来说,这唐伯虎有<一夜七次郎>之绝技,一个晚上可以在十个女人身上打滚,你评评理,这有没有可能?”

    细作也曾耳闻伯虎在床第间有两下,只是没听说过那<一夜七次郎>之事,于是便与那米田共相互推敲个半天,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做出一个结论,必然是妓家婊儿见他俊俏,便给他服下令胯下雄威而刚强之春药,好一个晚上多陪几位婊儿上床,想那春药尽是淘空身子的,这伯虎在扬州三四个月间,想必身子已是外强中干了。

    原本是要眼见为凭打探消息的,居然就是想当然尔的,细作记下了伯虎服用强力春药,将身子淘空之纪录。

    一番对于伯虎之议论纷纷,这细作果然在行,还记得这米田共想要打唐寅之事,于是便问有何缘故?米田共不脸不服的说道:

    “哼!我想我辛辛苦苦的劳碌了半世,积下了几两银子,不过娶到了一个邋遢婆娘,像他那样随意几句花言巧语,再加上传说中那床上功夫,不费金钱,不劳心力,一点本钱不花,却是轻轻易易的骗到八位娇妻,你想这事公不公平?这为这上头,我实在有些不甘心、不服气,所以就想要打他,叫他把那偷香窃玉的好本领传授给我,好让我也去骗几房娇妻。”

    细作听他那呆话,忍不住呵呵一笑道:“你要讨人家本事,又要去打人,别人怎会教你?我倒听说唐伯虎八位娇妻,都是明媒正娶,正正当当的娶来的,你休要冤屈好人,妒羡人家而诬蔑他。”

    米田共披一披嘴,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你别帮他胡赖,他干的事情,我肚里自有一篇细账,让我说出来,叫你也好相信。”

    细作一听看似有内幕消息了,于是便道:“好好,你说你说,说的详细的话再加你一两银子。”

    米田共一听到加银子,老鼠眼一亮,笑嘻嘻的说:“你可要听好了,”说到这里,咽了一口气,又摇头晃脑一番,继续说:

    “唐伯虎家有位书僮叫唐庆,唐庆有个表兄本匠叫阿六,本匠阿六有位邻居叫瘪嘴三太,瘪嘴三太又个外甥叫烂眼阿金。”

    细作忍不住的将他停住道:“怎的这样的乱七八糟,要你讲唐伯虎,提这些人做啥?”

    米田共道:“咦!你怎么又要性急了?什么事总有个来源,唐伯虎这篇细账,是唐庆告诉木匠阿六,本匠阿六告诉瘪嘴三太,瘪嘴三太再告欣烂眼阿金,从烂眼阿金嘴里,再传到我的耳朵里,你倒猜一猜这烂眼阿金是谁?嘿呵,老实告诉你,原来就是本人的邋遢老婆,夫妻两人讲话,自然比外人讲的格外详细,所以我也知道的格外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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