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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第 154 章

    慕容冲去望青禾,无所谓地问:“青禾说呢?”本来意思是青禾说救就救,因为要救的话也是青禾主力。但就在这时,随着底下那车子翻倒,车上一只箱子跌落,倾洒出满满的金珠宝贝来,红的,绿的,黄的,白的,泼在黄土地上,迎着清晨初升的阳光,闪闪发光,耀得人眼花。慕容冲眼睛一亮,看看四周再无别人,在盗匪的齐声欢呼声中道:“咱们去劫了。”策马奔出。

    青禾、王妹应声,并不迟疑,一齐飞驰下坡奔向谷底,三骑扬起一路黄沙尘浪直杀入盗匪群中。

    谷底早已经乱作一团,盗匪们红了眼,争先恐后地扑过去抓起一把把金银玉饰、明珠翡翠塞进衣服裤子里面,后面的推开前面的,强壮的抢夺弱小的,相互扭打厮杀。竟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

    慕容冲很有些意外,其实这些珠宝在他眼里并不算什么,只是现在自己当家了,知道钱的用处,既然遇上了,那么就不抢白不抢。他拔出剑,居高临下地抵了一人后颈,令道:“通通住手,这里所有都归我了。”

    那人却象是根本没有听到,急着往前一扑,继续与人争抢,竟象是疯了一般。慕容冲犹自一愣,那边‘噗’地锋刃入肉声,香甜诱人的熟悉气味弥漫开来,慕容冲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循香望去,看到一身白衣,骑着白马的五妹手起剑落,匪群中一个为首模样的人颈中鲜血喷射而出,洒到各人身上,五妹拉马轻巧回旋,衣袂翩翩,连人带马素白胜雪,没有沾上一点血污。已出了匪群到前方高坡处,大声道:“所有人听着,想要活命的放下身上物事,统统快滚。”这抢劫本是他的老行当,显然比慕容冲和青禾都要熟练老道得多。

    然而盗匪自然也不肯放弃,见他们只三人,不过是静得一静,就抓了兵器向他们扑来,甚至一部分人仍然去抓珠宝。

    在慕容冲前面的这人也回身提刀向他砍来,慕容冲欣然拿剑去迎。他闷头练了几年武,倒也想与人练练。不过这人不堪,不过一合刀就斜飞了出去,被他拿剑指住。这人却不顾,仍是拼了命地来抓他胳膊,挥拳便打。慕容冲稍一迟疑,长剑刺下。他骑在马上不便向下使力,所以同时下马,斗笠的面巾轻扬时,一滴血珠溅到了他的唇角。

    这人死了,扑地倒地,慕容冲站着发怔,那股香甜的气息更浓了。他现在每天喝新鲜温热的鹿血,因出门在外已经断了几天,他也喝过人血,以前就是喝人血的。他恍了一会儿神,就在恍忽间伸出舌头,悄悄地舔去了唇边血滴。

    这些个盗匪不是他们对手。之前他们也遇到过拦路劫财的,只是见他们厉害很快就跑了,不比这一次,竟成了杀戮。显然是财物珠宝大大给人刺激,使人迷失。十多个盗匪直到死伤倒下多半,只剩下几个了,才幡然意识过来仓惶奔逃。

    这在慕容冲的意料之外,他还站在那里,看着四周,已经分不清哪一个是他杀的了,他觉得那时候高盖说的话不对,他杀人时一点都不害怕,手也不抖,而且连那人到底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

    五妹欢快地跑去扶了箱子,动作麻利地捡拾珠宝。毕竟对于劫财,这可是一次大丰收。

    路边的少女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见血迹,估计是早吓得晕死过去。车底的美妇人却是大胆异常,也没动,却一直睁着眼睛看着这场变故。五妹一路捡到她身边,就歪了头打量她,因她美貌,想与她就近比较。

    他们面对了面,美妇人二十来岁,鹅蛋脸,芙蓉面,恍若凝脂,柳黛眉,杏水眼,隐约含春。琼瑶鼻,樱桃唇,依稀多情。身量尤其袅袅动人,果然是个极为罕见的美人。

    美妇人不敢说话,抬着头眼也不眨地与他对视。慕容冲三人虽然都戴着斗笠,面巾遮脸,但风姿不俗,气度超群。五妹白衣白马,青禾青马青衣,慕容冲红马墨衣,就算是做盗匪,也是赏心悦目,比那些盗匪叫人放心亲切。美妇人的眼里有惊惶,有疑惑,甚至有希翼,以为是遇到了救星。

    五妹笑了笑,面巾外却只见得眼睛弯了弯,便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美妇人明显一惊,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却并没收回手,粉脸迅速红了仍是盯着他,她大概以为他是要扶她起来,红唇动了动便想道谢,却不想腕上微痛,手上戴的镯子叫他摘了去。

    五妹手拿着镯子瞧一瞧。这是一只由各色宝石镶就的七彩凤镯,美妇人虽然穿得普通,这只镯子却珠光华彩,华贵艳丽,煞是稀罕好看。五妹拿了起身就走。

    走去将这只箱子,连同车上另一只木箱——也不打开瞧看,一并绑上马背。那车里再没有其它物事了。五妹看看慕容冲,先走去对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人皱眉,道:“这些人都是疯了么?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

    慕容冲便笑了一笑。五妹又道:“我帮她把车子扶起来吧?马也没有跑走,还能赶路。那边地上的应该是她婢女,也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他们都知道这美妇人必定有些古怪,但只管劫财,并不理会她的身份。慕容冲‘嗯’了一声。五妹和青禾一起去把车子扶起来,套上马。慕容冲也帮着扶了一把。收拾妥当了,三人上马,头也不回满载了扬长而去。

    进了姑藏,日头已经高照了,姑藏的民居房屋都不甚高大,但是越来越多,相连起来。来往各色人等也越来越稠密,显示出些繁荣热闹的都城气象。不少的人都带着兵器,来去匆匆。许多的打铁铺、兵器铺是最忙碌红火的地方,一处一处,相互可见,咣咣当当,不绝于耳。这里比一路过来见到的其它地方,甚至边境处的战争气氛都要更加浓厚。随着一阵鸣锣敲鼓,前方人头攒动,他们看到了城里最最热闹拥挤处,就是正在进行中的比武招亲。

    他们并没过去,已经接近午时,更加地热,身上也到底沾了些尘土血污,先找到城里最好的客栈,他们多花钱包下一处院落落脚休息。慕容冲已经知道钱的用处了,但他并没怎么改变他的花费习惯,几乎依旧是一掷千金,毕竟他一直是这样的生活,终究是养尊处优,贪图享受惯了的。他所做的对策就是增加进钱渠道,比如说以前从来不会做,甚至连想都不会想的抢劫。

    把箱子搬进房里,五妹就急忙忙地关严了门窗,道:“大人,青兄,快来瞧,奴婢先把这些物事查点清楚罢。”因为好奇,就先去开那只没有开过的木箱。慕容冲走开,不在意道:“你看就行了。”五妹便道:“那奴婢先叫人送水来、再准备饭食,大人先洗浴用饭,待饭后奴婢再来细细查点。”

    慕容冲应了,青禾出门到房外四周查看一番,五妹却没了动静。打开的这只箱子里,是华贵美丽的女子服饰,各色样式新颖别致的汉族长裙,精美少见的佩饰,五妹出门在外,是做的男装打扮,但他终究是更加习惯喜爱女装的,便被吸引住了,看得爱不释手。慕容冲还有些恍惚,回头瞧见,好笑道:“你喜欢就拿去穿戴。”

    五妹回过神来,道:“多谢大人赏赐,奴婢十分感激,不过这么好看的衣服,大人留着赏三姐、周小夫人她们罢,若有剩下的再赏奴婢就好。”不舍地关上木箱。

    慕容冲并不是一直只有周笑儿,曾经在周笑儿进府没多久,慕容冲就丢在了一边,开始收纳其她女人——因为周笑儿没有生育子女,让他觉得跟她是在白费力气,他该有自己的孩子了。在之后的大半年里,由五妹负责,或买、或纳、或从丫环里挑选,不停地替他弄来女人。不是他好色,他不比苻坚、张天锡等已经有了大堆的子女,可以安心地享受美色、玩宠爱的游戏。他现在找女人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得到子女。这成了他的一桩大心病,他怀着越来越急迫、焦虑的心情睡着一个又一个新的女人,无论相貌,不管出身,但凡是一、二十岁的适龄或者说是育龄妇人皆可。如果非要提条件的话,那么他更偏向于健壮的有活力的妇人。这些妇人高矮肥瘦,黑白美丑各不相同,渐渐数不胜数。慕容冲自己也分不清楚,就把备孕期妇人名字都写在签子上,抽到谁就由谁侍寝——这也是皇宫的规矩。最频繁时,一、二天就会进一个新人,最疯狂时,整个那么大的太守府后院都住满了年轻女子。谁都看得出来,如果有哪个妇人不说生下一男半女,只要能怀胎有孕,那么必定都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此得到慕容冲的专宠,就算做不了正室夫人,也能坐稳了侧夫人的位子。可是,这么多女人,没有一个有动静的,慕容冲这才知道大概问题是出在他自己身上。也找大夫看过,大夫并看不出什么来,只说他体虚,需要多休养。宋延宗、五妹等人也都劝他不要心急,年纪并不大,先把病养好要紧。慕容冲那种狂热的情绪才逐渐褪去,有些灰心。只看到那么多的女人就生气,就把她们或卖、或遣回原藉都放走了,重新落得清静。只周笑儿仍是留了下来,毕竟周笑儿对他来说,与那些模样、名字都模糊不清的女人不同。在慕容冲眼里,周笑儿是个有些蠢笨的妇人,性子又很软弱,身边有个这样蠢笨软弱的人并不是什么坏事。且她还挺特别,其它都不出众,却在男女□□上天赋异禀,格外地吸引男人。三年下来,他们也处出了些感情。虽然因为怀着那样的目的和心情,慕容冲现在对男女□□并不热衷,甚至会厌恶。他和女人从来也没有达到过和苻坚一起时的快乐,在他眼里,女人柔软的身体甚至不如男人结实的肌肉对他更具有吸引力。他已经不正常,并且还在背朝着正常人心态的方向越走越远。他也因此更加地恨苻坚,因为可以想象得到,现在这个局面就是因为那几年的娈童生涯所造成的。

    不管怎么说,虽然后来慕容冲偶尔还会不死心的纳一、两个妇人尝试,却算是重新宠回了周笑儿,作为太守府唯一固定的女主人,周笑儿的地位很不一般,平常有这样的物事,也都是先赏她的。

    慕容冲笑责道:“你少跟我说这样的话,不要紧的,象这些东西本来也是要分给你们,笑儿也用不了这许多,你先拿去穿了。”

    五妹便不再多说,欢喜笑道:“那奴婢就失礼了,谢过大人。”径自眼睛发亮地拿起一件五彩霓裳就往身上比划瞧看。

    五妹让店家小二送水来他们先洗漱,现在倒是用不着烧热水,不过这地方也挺缺水,小二好不容易才找来一个大澡桶——因为当地人并没有拿大澡桶洗澡的习惯。又送来了十桶水。五妹看太阳正烈,就把水放在院子里晒着,去了凉气,再提进房给慕容冲先洗。他就和青禾把今天的收获——那两只箱子的物事大致查点清楚。

    店家陆续送了水来,又送了饭来,他们先吃过饭,青禾只拿桶冷水在院子里换洗了,去房里和慕容冲说话。五妹看这时日头已经没那么猛烈了,余温暖热暖热的,倒是令人惬意,就干脆把澡桶搬到小院子里,关紧了院门,就在院中沐浴着暖日慢慢地洗。

    慕容冲走出来看到了,还挺羡慕地说:“你倒是会享受,早知道我也在院子里洗了。”

    五妹嘻嘻笑着应道:“下次奴婢就这么着伺候大人。”

    慕容冲进房和青禾说一说看到的凉国情况,接下来要怎么做等,五妹一直没有出现,直到红日偏西,他们也没在意,看今天五妹的模样,是迫不及待要换上好看的裙子试试了,而换女装又并不那么简单,要重新梳头、妆容、配饰等,都不省功夫。大概现在五妹正在对镜梳妆呢。慕容冲看外面凉爽了,道:“走,我们去比武招亲大试那瞧瞧,看有没有什么出色的人才。”青禾应了,拿起斗笠,他们是打算干脆留下五妹,自出门去。

    打开房门,看到院里景象却是一怔,青禾先走出去喊‘五妹’,就进另一间房里寻找。

    慕容冲走在后面,站在房门口看到院中还摆着洗澡的大半桶残水没有泼去,他们换下来的衣服也搭在一旁还没洗,那边院门是半开半合地虚掩着,却静静地没人。便也疑惑,五妹向来谨慎,又素喜整洁的,这般情形确是不大正常。慕容冲奇问:“人呢?”

    青禾出了那边房间,同样满脸疑惑地向他摇头,道:“五妹不在。”

    这就奇了,五妹要是出去的话,一定是会跟他们说的,不会这么不声不响地走开。慕容冲皱着眉,莫名道:“去找他,人到哪去了?”青禾早已经转身跑出院去寻。

    青禾没有看到五妹,叫了店小二来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二十来岁,十分美貌的妇人从这里出去?”因五妹的男装已经换下来放在一边,看得出来应是改了女装。

    因他们舍得出钱,小伙计对他们极有印象,陪笑地答:“客倌不是三位年轻公子一起的么?哪里来的美貌妇人?”

    看来是并不知道了,大概还以为他们是在发白日春梦,小伙计憋着笑道:“小人瞧公子几位是从外地来的,又都带剑,也是来参加凉国比武招亲的吧,刚听说郡主就正是二十来岁,十分美貌的妇人,公子们快些去,莫被别人争先夺去了。”

    青禾正摇头,慕容冲走出来,问:“你们郡主年纪这么大了?还没嫁人吗,或是死了丈夫的?”这场比武招亲还真不怎么诚心。

    伙计忙道:“客倌您不知道,以前郡主从不露面,大伙儿都没见过她的芳容玉貌,还在心里多半疑惑担忧,不知道她到底会是什么模样,也不知道她多大了,今天却是有人亲眼见到,说是长得跟天仙下凡也差不离,年纪大些又有什么要紧?”说着又压低些声音,神神秘秘告诉道:“小人有刚得到的最新消息,客倌可想知道?”显然是想讨赏。

    虽然他们并不关心郡主招亲的事,但也不妨听听,慕容冲示意青禾给钱,道:“嗯,你说。”

    伙计得了钱,更加喜不自禁,道:“多谢两位公子打赏——说是现在郡主已经逃走,就在这城里,国君正派了人到处寻找,又下了令使所有城里人一起追寻,不论是谁,能找到郡主送去宫里的,就算比武招亲胜出,可得重赏甚至招为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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