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书库 > 绝色传之降龙有悔慕容冲 > 178 第 178 章

178 第 178 章

    四妹赶了车马到后门口,高盖也带人在这里等着。慕容冲问:“现在怎么样了?”高盖道:“侯爷派了人出去打听消息,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大人有什么打算?”慕容冲至少表面上很镇定,他的神色凝重而有些迷茫,似乎一直是有些心神恍惚的,问:“那你说怎么办呢?”高盖显然是想更快离开,道:“权小姐的事情侯爷可以主持,其它事情我留下来就行了,到时候再送夫人回去,你可以先走。”慕容冲也想先走,不过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办,道:“你先送权小姐回家,等你回来再说吧,这里就不用跟着我了,留两个人给我就行。”

    权金慧正听着呢,忙道:“不用送,高总管不是还另外有事情要办吗?别耽误了,我自己回去,有四妹就行了……”她顿了一顿,疑惑地看看高盖和慕容冲的脸色,关心问:“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她是早觉得慕容冲有些异常,但也只以为是要见到娘亲的焦虑,现在看来似乎不仅仅是这个原因。

    慕容冲也不瞒她,道:“出了点变故,五彩跑进皇宫里去了,可能会惊动些人带来些影响,我原本来这里主要是为娘亲贺寿,还有咱们的事,但恐怕别人不会这么想,所以其它的事情就不办了,可能要早些离去,好叫这里的人放心。”

    闹出五彩的事,慕容冲想隐藏行踪难度就加大了,本来大伙儿情愿一起瞒着,就算知道的也都是持静待旁观的态度,可以当没这回事。但若真是惊动了苻坚,问起来,就没人敢不说了,就算是问到慕容暐,也只能据实以告。否则,欺君之罪就是另外性质完全不同的事了,没有人担得起。慕容冲捏了捏权金慧的手,微微笑着道:“我们的事不会耽误。”

    权金慧很担心,吃惊关切地望着他,但不多问,点点头走前几步到车旁先走,让他和高盖在后面说话。

    高盖道:“那成,我先去了,等我回来再说。”这么说着仍是跟了慕容冲顺着墙院下慢慢地往前走,等他的话。慕容冲大概是与亲人久别重逢的缘故,总是有些魂不守舍,似乎是经过了考虑,不大在意地摆手,道:“用不着这么小心,私下进京这个罪说大也不大,再说我是来替娘亲贺寿,更加情有可原,没人会拿这个说事的,倒不如从从容容地办完了再走。要是就这么匆忙地离去,反而会让人觉得心虚逃走,以为我有什么图谋。我们……”这时,那边走来几个提篮抱罐的妇人,都朝了这边指指点点地议论张望。这一带围墙本来就临街,因此不时会有行人来往。慕容冲把头低得更低些,在这早春的天气里,他的颈上松松围了一圈布巾御寒,他把布巾往上拉了拉遮掩面目。那几个妇人说着话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了,一个道:“这家里是在做什么?”另一个道:“听说是这家里的老夫人要办大寿……”前面的权金慧站住了,转身欣赏地赞叹道:“啊,真好看。”

    慕容冲抬头,怔住了,只见满目都是娇嫩鲜亮的黄,眼前是满满一墙的迎春花,犹如瀑布一般从高高的墙头垂泄下来。他仰起头,震憾地呆呆地看着,那些无数千万的枝条从墙头伸出来,枝上争相绽放出一串串的小黄花,重重叠叠、挤挤攘攘地堆叠着,在一阵阵的春风里如黄色浪潮般荡漾起伏,色彩鲜妍明媚,刺得人眼睛生痛。美丽的花墙下,大门是开着的。

    慕容冲忘了所有的事,忘了所有的人,向那门口大步跑去,他笑了起来,但是在三哥面前忍了那么久,一直控制着的热泪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流了满面。

    他一直跑进了院里,看到站在阶前等着的娘亲,已经不再是那个螓首膏发、自然娥眉的美妇,而是满头白发,风霜愁苦的老妇了,可正就是他的娘亲,正睁着浑浊无神的两只眼,侧着耳朵仔细地听屋外动静。他跑到娘亲跟前跪下,呜咽着唤出了‘娘’。老妇人原本满脸的期待,这时却僵怔了很久,才慢慢地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他,就仿佛他会消失,从眼睛里流出泪来。慕容冲仰起头,也伸出手去摸娘亲的脸和白发,泪如雨下。

    宋延宗兄妹正在一旁,便静悄悄地退出院去。和氏因为日夜流泪太多,眼睛已经几乎全盲了,他们来后就要留下来帮忙,而且和太妃一直拉着他们问慕容冲的事,他们就一直走不开,倒也不是故意不去回禀让慕容冲悬心。这时也都忍不住拭泪,权金慧看到,更是因为慕容冲的伤心而难过,哭了起来,又不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就躲进车里去了。

    高盖也面有戚戚然,把慕容暐的儿子骑了五彩出去,五彩闯进皇宫的事跟宋延宗说了,道:“老三,你看这事怎么样?我是觉得不大放心。”宋延宗拭了泪,听得也是暗暗吃惊,不由回头看了一眼,透过半掩半合的院门,看到和太妃已经拉了慕容冲起来,母子仍是相对流泪,慕容冲只道:“孩儿不孝,叫娘受苦了。”和太妃也连道:“我儿受苦了。”几乎将他从头到脚都细细地摸捏一遍,正是情深时候。宋延宗又拿衣袖擦了擦两只眼睛,回头道:“大哥忧的什么?是怕秦天王知道,会召见大人,然后有什么不可预测的后果吧?”说着想了想,道:“这个倒不必太担心。我们护送权小姐来京这也算是个公开的事了,只是大人是秘密随行,现在单凭一匹坐骑,皇宫那么大,不大可能会惊动秦天王;退一步讲,就算是惊动了天王,其实,这些年来,秦王要想见大人那还不容易吗?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大人在哪里,也不过是一道旨意的事。不在于大人现在走还是不走。所以不必担心,我们也担心不来。既然当年秦王放了大人出宫,现在还会怎么样呢?”宋延宗到底是不大确定地顿了一顿,转而又道:“我倒怕这么一来惊动了其他人,在这里怕是有不少人会比我们更加担心这个呢,五彩的意外恐怕都说不清楚了,尤其有人会盯紧了我们,就不好办事,是不是替太妃贺完寿,到权府订完了亲,就该走了?”

    高盖点头道:“我看大人就是这么个意思,大概这几天就会走。所以说是我们的大人太过引人注目了,我早猜着跟着他肯定是隐蔽不了,你看老二也单独来过,或者我们自己来,就不会有这些事影响。”

    宋延宗道:“这样最好,否则总是怕夜长梦多,这是非之地还是早走为妙。好在大人来这的主要目的和心愿已了,你们有没有见过五王,我再叫人去打听打听,大人要是能再和五王见上一面,此行就算得圆满了。”

    高盖道:“我也是想着尽快离去,不过看刚才大人的情形,现在要他走是肯定不能了,这个时候就是天塌下来他也不会管。——那行,我先送权小姐回权府,回来咱们再说。”

    然而高盖也并没急着动身,不多时院门开了,留下来的两个伺卫出来道:“老夫人请高总管等人进去。”高盖也是有心地在等着,自然不忙着走了,和宋延宗、众伺卫以及四妹等丫环都进去见过。权金慧也忙从车上下来了,紧张地擦干眼泪理一理头发衣服。

    高盖等人进院行礼,慕容冲扶着娘亲就站在院子里,他们都已经擦干了眼泪,脸上带着重逢的喜悦,笑容欢喜满面。慕容冲还在不停地跟娘亲低声说话,介绍自己身边的人,又叫人抬了椅子出来,细心地告诉娘亲椅子方向,不过和太妃并没坐,而是站着迎了。叫高盖等人都起身了,道:“不要多礼,我儿年幼无知,这些年多亏了你们从旁扶持,尤其是高总管,忠心劳苦,我儿说一直有你的指点帮助,他获益匪浅。”因为喜悦的神彩使得和氏容貌又年轻了许多,恢复了几分当年雍容的仪态,

    高盖这时就非常严肃了,忙道:“老夫人这话折煞小人了,都是侯爷和大人抬举小人,小人敢不效命图报?”

    和太妃谢过众人,令下人拿赏物出来,都有赏了,又叫他们都在这里吃饭,高盖也不推辞,答应道:“是,小人送了权小姐就来拜领。”高盖等人告退出去,和氏又要见权金慧,权金慧正紧张呢,就见慕容冲扶着和氏亲自迎了出来,慕容冲低着头,一路叮嘱娘亲当心脚下。权金慧忙快步上前迎了,行礼见过。

    和氏这时就更加笑眯眯地亲切慈爱,无神的眼里也有光彩了,侧着耳朵仔细地听,道:“你就是权小姐呀。”慕容冲帮着答道:“就是她,这几年来风雨不改,如同一日,每天都去陪孩儿说话开解。”权金慧好笑又好气地看他,大概是在娘亲跟前的缘故,慕容冲少了沉稳,多了几分孩童气,倒象是在得意地炫耀什么。权金慧一时窘迫,和氏早嗔怪道:“你这孩子,整天就知道吹牛,我是不信的。”慕容冲就对权金慧笑笑,权金慧心里又是害羞,又是欢喜。

    和氏满脸期待地问:“姑娘,我能摸摸你吗?”权金慧直接拉了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道:“行啊,你摸吧。”倒把和氏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真是个痛快的爽利姑娘。”果然细细地摸一摸她的个头大小,摸到脸蛋有些肉肉的,道:“这脸有福气。”她一边摸一边夸,慕容冲就在一旁细细解说,道:“嗯,是个小圆脸。……眉毛挺浓的,有点儿弯,眼睛是圆的,乌溜溜地又黑又亮,鼻子么不高也不矮,嘴也是圆圆的,有点儿小兔牙……”权金慧着急了,气笑不得地看他,嗔道:“你干嘛说这个?”慕容冲便道:“很可爱,我很喜欢。”权金慧便羞红了脸。

    和氏摸了一遍,赞叹道:“是个大家闺秀,又会武艺,真好。”慕容冲道:“还很能干呢,纺织刺绣,桑蚕衣食,经管人事,什么都会,比娘也只差了那么一点儿。”权金慧倒又不好意思起来,害羞道:“也没这么好。”

    和氏甜甜地笑着,把一个匣子递给她,道:“这是早给你准备的,没什么好的,总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你不要嫌弃。”

    匣子里是玉镯钗环等许多宝器首饰,俱为珍宝,权金慧觉得太过贵重,想要推辞,看看慕容冲,不再多说谢过收下了。

    和氏拉了她的手,又拉了慕容冲的手叠到一起紧紧地握了,道:“我儿就交给你啦,我儿不坏,待人也很好,只是吃了太多的苦……”声音一哽再说不下去,眼里又流出泪来,慌得权金慧忙用另只手掏出帕子替她拭泪,慰道:“老夫人快别说这些了,以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他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和氏动容,更加拉了她的手不放,道:“好孩子,你别恼我得寸进尺,这里没有外人,你能不能先改了称呼唤一声娘呢?我知道是我心太急,只是我等这一天实在太久啦。”

    权金慧顿了一顿,眼睛去看慕容冲,慕容冲的眼波也正涓涓地流过来,眉目带笑,顾盼生情,似乎是正鼓励求恳着她。权金慧心神一荡,无比甜蜜,哪里能够拒绝?便低低声地唤了声‘娘’。和氏连声答应,十分欢喜,又留她吃饭,权金慧道:“我还没有见过爹,领了饭再回去不恭。今天……娘就和冲哥好好说话,改日我再来陪您。”和氏便也不再多留,意犹未尽地送她出去。

    慕容冲扶着娘亲告诉道:“脚下有门槛。”送出院门,权金慧道:“你扶了娘回去歇着吧。”慕容冲道:“不妨事,我陪娘在这里再走走。”权金慧便也有些依依不舍地看看他,上车去了。慕容冲还扶着娘在门口看着,高盖便向四妹等人道:“走吧。”

    这时,一个妇人带着小女孩儿经过,那小女孩儿看到满墙的黄花十分喜爱,就跑上前去要掐些花儿下来,拨弄着迎春花的枝条玩耍,把花碰落不少。慕容冲便不满喊道:“小孩儿,别玩那些花。”便有伺卫上前驱赶。那过路妇人看到这么多人惧怕,忙也喝斥小孩,揪了小孩儿快步离开。小女孩被拉得一路小跑,一边对妇人说道:“那花的后面藏了一个小弟弟。”

    慕容冲听到一怔,看那一处的花是格外茂密些,一直垂到了地上。便向不远处的宋延宗示意道:“去看看。”

    宋延宗走过去,拨开花条,果然就看到一个穿着皮毛衣服的小男孩儿正紧紧地贴墙立着躲在花后,因为光线比较暗,小孩儿也长得挺黑,就只先看到两只眼睛的眼白亮晶晶地发光,倒像是只小动物。宋延宗‘咦’了一声,十分出奇。因为这小孩应该是一早就在这里,躲了不是一时半会了。就说他们这么多人在这院外就呆了不短的时候,竟都没有发现他。若是他年纪再大些,宋延宗便要当他是奸细刺客,有所图谋。但又才这么小,虽然生得虎头虎脑,黑壮结实,是比一般小孩儿要块头大些,但瞧着也只不过六、七岁。却能不声不响也不动弹地耐心在众人眼皮底下躲这么久,也怪不得宋延宗惊奇,正要问他。却不想小孩儿眼神突然凶狠,两手往前用力一扑,宋延宗冷不妨被这么一推,站立不稳竟自往后坐倒,小孩儿直扑到他身上,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就朝他眼睛插下,宋延宗被扑倒在地,吃得一惊,忙把头一偏,那锋利小刀就擦着他的脸落在地上。不过小孩儿毕竟力弱,那刀尖只在土地上留下一个浅浅小坑。宋延宗一滚滚开。周围几个伺卫怔得一怔,忙都赶过去。

    慕容冲在这儿看着,也吓得一跳,这时很是无奈道:“小宋,你也真是太……”见宋延宗被个小孩儿弄得满地打滚,十分狼狈,真是哭笑不得,很觉得他太不争气。高盖上了马还没走呢,就直接策马过去抢先俯身一把抓起小孩儿腰间就凌空拎起了,也好笑道:“老三,你这不行啊……”话音未落,那小孩儿抬腿乱踢,张嘴便咬,用力挣扎,不料竟自从手里挣扎开来,从高空跌落重重砸在地上。小孩儿匍匐在地,顿得一顿,猛地爬起一瘸一拐地往前撒腿就跑。他的衣服在刚才被抓挣扎时两边松开了,这么一跑,从怀里哗啦啦地飞出许多写满字的书页散页来,在风中吹散。小孩儿似乎迟疑了一下,伸出手徒劳地在空中捞得一捞,想把书页抓回去,不过只这么略微顿得一顿,小孩儿就继续撒腿逃跑。自然是逃不掉的,早被两个伺卫上前堵住,把犹自不停反抗的小孩给抓牢了。高盖夸道:“这小子不错,跟刘裕似的,都是小狼崽子。”看着疑惑道:“哎,你们看他是不是像是……”

    一直躲在一边流眼泪的小瑶过去把哥哥扶起来了,宋延宗灰头土脸,很不好意思地拍拍身上,道:“你说他是拓跋珪?”地上半旧的书页散落一地,因为是羊皮纸的,倒并没被风吹得太远。宋延宗见小孩似乎很重视这些书页,就走过去瞧看。这一看还真眼熟,对这书上所写的内容以前这本书本身,宋延宗都无比熟悉,是成国说。

    http://www.rimuku.com/rimuk_65928/2962595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rimuku.com。日暮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rimuk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