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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第 133 章

    慕容冲点点头,倒也不勉强,道:“那么就跟权尚书说,你是来探病的好了,所以才会在我的房里。”说完,放下床幔不管了。

    权金慧呆呆站着,因为害怕而浑身虚软无力,可是她连靠近慕容冲也不敢,更加宁死也不会跟他同床,听到这话竟还失魂落魄地点点头,然后认命地走到床前木脚踏上坐了下来,等待接受审判。

    听得悉嗦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看到门口晃动的身影,权金慧紧张的心正提到嗓子眼,忽地从身后伸出一双手来拦腰将她抱起用力往后便拖,权金慧正在最紧张的时刻,便是脱口失声惊呼,全忘了挣扎动作,就被他拖上床去滚到了一起。

    权翼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房中大床垂掩着的青灰色床幔剧烈摆个不停,里面传出女子的惊叫,慕容冲的轻笑声,幸亏那大床结实,否则只怕连床也要晃动起来,对这景象一时也是大出意料之外裹足不前。那跟着的下人本就已经一头雾水,这时也是搞不清楚状况,呆愣着都忘了回话。倒是权翼愣得一愣先反应过来,咳嗽一声,道:“哎呀,这……莫不是太守大人的病发作了?”

    床上安静了下来,四周青灰色的床幔围得严严实实,慕容冲和权金慧叠在了一起,也不知是无意还是他故意,两人的嘴唇也贴到了一起,将权金慧的呼叫声都堵住了。权金慧的眼睛睁得极大,已经彻底失去了反应。过得一会慕容冲稍移开头,拉远些距离探究地仔细观察她的反应,研视着她的神情。见她完全没有了任何动作和声音,或者连呼吸也忘了,便笑一笑,听到幔外后知后觉的下人近前禀道:“大人,权尚书到了。”慕容冲将权金慧塞进早散乱的被窝里。用快要断气了的虚弱声音道:“权大人,你来拉。我,哎……哟,我怕是就要死啦。”

    权翼抽了抽嘴角,只想:还装?你是要快活死吧。不过心里倒是彻底安稳了。本来在自家府里叫他遇刺受惊,随即一病而倒卧床不起,刚来就闹这么一出,还真是把权翼吓得不轻。唯怕有个三长两短出个什么好歹。直到昨天得到他和苻阳共游的消息才感觉极有可能是受了他骗。今日算是把最后一点疑心也去除了。口里笑道:“慕容太守快别这么说,你龙精虎猛、福运正旺,只要稍加休息几天,一地的政务还等你整治呢。”

    慕容冲没有答话,只唤‘哎哟’。权翼谨慎,隔着一层布虽然听着声音像,但没见到真人终究不放心,又道:“我瞧瞧大人的气色怎么样了?”说着也不等人动手,上前两步自掀起一些儿床幔往里一张,看到果然是慕容冲正闭着双眼‘奄奄一息’地躺在那儿哼哼,他的模样却是没有人能假冒得了的。那床里面又还睡着个人,面朝里,似乎害羞,整个人都几乎缩进了被里,只露出些如乌云的秀发在外面。权翼忙放下床幔不再多看。同时慕容冲也咳嗽起来,只像是病弱难禁受了风寒般。权翼又抽了抽嘴角,道:“我观太守气色比那日好得多了,再将些时日调养,应该就能好痊。——我可是早准备好了设下大宴迎太守的,请贴都发出去了。”刚才虽只匆匆一瞥,但也看出床里那个是个女人。权翼哪里想得到会是自家闺女?皱眉只想:他昨日跟苻阳厮混,今天才这个时辰又白昼渲淫,果然是性极□□的人,怪道能把苻天王迷得神魂颠倒。

    明明是把请贴卖出去了,慕容冲也扁了扁嘴,大概是也装不下去病了,道:“多谢权大人倒来看我,又说这吉言,我的病气即刻就去了几分了。”权翼道:“那,我就不耽搁慕容太守‘养病’了,改日再来请你?”慕容冲道:“嗯,改日再会,恕下官不能起来相认,大人慢走。”又令‘送权大人’,下人便引着权翼出去了。

    权金慧一直一动也不敢动地僵缩在床里边,连大气也不敢喘,虽然受到一连串的打击,刺激得脑子有些麻木,但意识却格外清晰起来,能够清楚听到父亲和慕容冲的对话,心里也不知是羞是急是紧张还是害怕,格外的纷乱复杂难言。听父亲揭起床幔来看,更加一口气提不上来差点死过去。直听得父亲话别离去,远了再听不到,逃过这劫才先放了一小半的心。

    然后,房里再静悄悄的没了声响,又过得良久,权金慧回复了些神智能够动弹了,却一直没有听到其它动静,便又添了好奇疑惑,再忍不住鼓起勇气试探地转过头去看,正撞上慕容冲的眼睛。

    慕容冲就在枕边,以手支着头,神情若有所思,静静地望着她。

    权金慧顿觉大慌,羞急忿乱,通红着脸便要起身逃开。慕容冲俯身不轻不重地按住她,似乎不解地道:“我还没问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里?”权金慧心跳加剧,嘴微微张合,脑子里的思絮时快时停地不能正常运转。想了一会才道:“啊?对了,我,我是为了……那,那个悬赏,公告,我来,来告诉你……”慕容冲不等她说完,了然道:“哦,你是来给我送消息的,你知道公开向我示爱求偶的是谁?”权金慧忙道:“知道,他是城西赖二。”这话倒是说得又快又急的利索。只是话音落去一片寂静。权金慧顿时明白过来,便是一呆,不安地偷偷看一眼慕容冲,他是似笑非笑,不言自喻的神情。权金慧的心停了一停,这是不打自招、自投罗网了吧?又添窘迫,再不能呆下去,极力挣扎起来想要逃走。慕容冲哪里肯放?道:“你向我求婚在先,鸣锣宣于街巷,又对我示爱在后,张榜示之天下,这分情意和誓言我就只好接受了。”

    慕容冲俯身单手按着她,便几乎是将她半搂在怀里,只觉女人身体香香软软的大不相同。他受到诱惑,便亲吻抚摸上来,一边熟练地解她衣带,扯开衣裳,接连扯松小衣。他以前常跟姐姐一同侍寝苻坚,对这一套程序因此并不陌生。手直接就探进她的小衣底下,沿着格外粉嫩光洁,手感大大不同的温香软滑的肌肤揉上了她的胸乳。

    慕容冲是十二岁就做了娈童,每天做着这样的事,到了今天已经把性事看得很轻且极为随便,对他来说更是比血腥还要具有吸引力和诱惑力的渴求。他与权金慧同床共枕,少女美丽可爱的容貌身体,羞急慌乱下来满脸的桃花色,湿漉漉的眼神,便已令他情动,再加上这么一挣扎,他便再忍不住,也毫不犹豫地没有去忍。

    权金慧却是个未出阁的天真少女,哪里识得这种场面?只在挣扎时察觉到他顿了一顿,盯着她的眼神变了,然后一切便已天旋地转地发生。权金慧惊慌得压根就忘了反抗,甚至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只是止不住低低地哭泣起来,木然又下意识地不停泣声哀求:“不要这样,求求你,不是的,我不……求求你,别……”慕容冲已经开始喘息,把她最后的里裤也扯下了。权金慧闭上了眼睛,泪珠从眼角滚下来。这时身上一轻,忽然没有了动作。权金慧虽然衫裤都只半褪,但等于□□,过得一会,也不知是冷是怕,浑身都止不住地簌簌发起来抖,连牙齿也都轻碰出声,在这突然而来的平静中她却一直不敢睁开眼睛。

    慕容冲支起身子微微抬着头,看着她脸色苍白,眼角纷纷滚落的泪珠有所触动,冷静了下来,想一想,翻身穿衣,穿好里衣裤就下床,不大高兴地道:“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用力甩开床幔,拿起衣服便走。

    一边穿衣一边走,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悉嗦动静,慕容冲越走越慢,眼看已经到了门口,仍没见后面有什么动作,慕容冲便站住了,‘唉’的叹了一声,回头看去。因刚才甩开床幔时用力太大,床幔一角挂住了,露出里面权金慧已经坐起来的身影。

    权金慧把衣裤都勉强拉合起来,还是衣裳不整地紧紧缩成一团抱膝坐在床上低声哭泣,正也泪眼怔怔地注视着他,见他回头,慌忙低下头去避开目光。目光相对片刻,慕容冲倒觉得她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是关怀怜悯之色,又透着疑惑委屈。

    见她并没有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慕容冲也没了兴致,难免冷声不悦道:“说吧,为什么要那么做?”听到这话,权金慧哭泣得更加厉害了,哪里能说话?只管低着头不停哭。她原本是见到郑渊与他调情,随后就被杀了人头挂在外面,才知道他是痛恶这种事的。因曾被他作弄满街求婚,大受羞侮,气恨在心,便想这么整一整他报复,叫他也受羞侮。她向来在这里都是横行无忌,并没有管束的,所以大胆,现在却是知道怕了。慕容冲也不再多问,穿起衣服道:“这次就算是小小的惩戒,如果还有下次,绝不会这么轻饶你,走吧。”权金慧怔了一怔,醒悟过来连忙下床就往外跑,一边整理散乱的衣裳一边痛哭着跑出去了。

    慕容冲穿上外袍看着风雪中哭着跑走的权金慧身影,门外下的小雪就像灰沙,又轻又细,被风吹得满天回旋乱舞。他皱起眉来,没想到这次竟会让苻丕逃脱了,且苻丕果然是不肯放过他,得多花心思应付,更何况还要从苻丕的手里救人。还有天气冷了,应该至少给大家每人发一件大衣服才是,他向来待下人大方,打赏极丰的。可从来没有过现在这样手里没了钱的状况,连他自己也只这么一身缎子衣裳,还得想办法多多弄钱。烦心的愁事太多,这是眼下急需要面对和解决的。

    走出门外,看着眼前不远处坐着的裴元略,慕容冲真是不动声色地打了个哆嗦,他房间的门并不是直接对着后院,那一边是墙和高窗。门外的是一个向后院敞开的不露天的堂院,供下人奴仆在他门口进退,等候传唤之用。堂院只到他房间的一半深,里边靠墙摆放着高案和两张大椅,墙两边又有门,后面进去是仆人角房,供茶水饭菜等进退、等候传唤之用,以免在外面吹风。也可供贴身奴仆坐卧,与慕容冲的房只一墙之隔,能随时听候召唤。那边角房里有个小灶可以生火。

    裴元略就安然坐在堂院的一张大椅上,案上放着一壶烧得滚烫的热茶汤,手里捧着只茶碗慢慢地喝,脚边地上还有个耳罐烧着通红的炭火,也不知是坐在那儿多久了,见他出来,裴元略也只坐着向他微点一点头,不咸不淡地打个招呼:“慕容太守。”

    慕容冲也笑了笑,惊讶走过去见礼道:“裴大夫,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

    裴元略直道:“太守不想见到我吧,我也只是为了任务在身,知道太守无恙也就能交差,用不着打扰太守。高总管放我进来,我就不客气了,刚才自到角房烧了壶热汤弄了炭火取暖,太守只管坐,也喝上一碗暖一暖?”一边说着时,一边就另取了只碗放到这边椅边案上,躬身斟上一碗热汤。又提起炭火罐子——罐子耳朵上原本拴着长长麻绳直垂到地上的,裴元略拎起了将炭罐一并放到这边的椅前。慕容冲坐下喝热水烤火。碗是釉色汤碗,罐子是敞口乌罐。他这里的东西还很不齐全,显然是裴元略在角房没有找到专门的茶碗和火盆,临时找了几样代替。

    在慕容冲喝汤、裴元略坐回去的时候,他们几乎是同时愣住了。因为裴元略的官职是要比慕容冲高的,那时候慕容冲和苻坚片刻形影不离,裴元略因常在苻坚跟前殷勤伺候,就每每顺带连他一起伺候了,如今做起这些事来竟是极顺手,这么都感觉到怪异地愣得一愣,裴元略自我解嘲道:“太守没跟皇上一起,还真有些不习惯。”而刚喝一口汤的慕容冲则被猛地呛住了,声声咳着又把咳嗽旧疾给引了出来,也顾不上裴元略了,再止不住地咳下去,堂院外一整幕地云雪同色,风与雪继续轻盈共舞,整个后院在越咳越凶的回音中静悄悄的能感觉到风声寂寥。慕容冲直挣得脸红脖子粗喘不过气来,狼狈不堪。他的心里烦躁恼怒之极,所以说不愿意见这个人,一见到便避免不了的。

    裴元略也不说话。慕容冲用帕子捂着嘴,尽力强忍下来,还是很辛苦地道:“抱歉,裴大人……咳,后院是不是有什么不安全?”他闭门不见,裴元略责任所在就没办法交差,想不见都不行。但裴元略今天还生火烧了茶,似乎并不急着走,又并不是要见他,那就是因为他的安危也是裴元略的责任了。

    果然裴元略点头,道:“太守的人正忙,叫我进来是有这么个意思,就我刚才坐这会,就至少先后见到一男一女两个行踪隐秘、不敢见人的刺客在这附近出现,”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女刺客并非是指权尚书家小姐。””

    慕容冲稍稍一哽,脸色赦然,果然是都被这人看在眼里了,避开后面那句,半直半假地忙吃惊问:“都是什么人?”

    裴元略摇一摇头,道:“不知道,鬼鬼祟祟地又都走了,我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都没有去追。”裴元略只管守着他就行了,其它的事其实并不想多管。顿了顿,忽然又道:“其实权尚书曾有心跟你结亲是他私自做的主意,皇上并不知道。”

    又来了,慕容冲的心又是一乱,提壶给裴元略碗里添水,茶壶微微颤抖,岔开话题强笑道:“这儿风大,我陪大人到厅里坐着?”

    裴元略道:“不方便,太守的应酬很多,你不必管我只管去忙,我就坐在这里,再喝一壶热汤,到时候自然会走。”

    慕容冲还愣了一下,他和裴元略并没什么交情,虽然有过三年的机会,但统共也没说上过几句话,他知道裴元略是同样作为要求诛除鲜卑慕容氏族一党的,也和那些人一样厌恶他,但裴元略对苻坚十分忠心,因此尽管再不喜,对他的安危保护也能尽心尽职,向来对他也是一种疏远冷漠,公事公办的态度,慕容冲倒是很喜爱欣赏的,不是没有想过拉拢奉承裴元略,可惜这样的人无法收服,不能为己所用。然而,今天裴元略一惯的面无表情里似乎格外多出一份冷硬讽刺来。

    慕容冲的脸色有些发白,疑问:“不方便?这个意思是不是因为我是娈童?”不等裴元略说话已勃然大怒,再忍不住腾地站起将手中茶碗掼在地上摔得粉碎,大叫道:“就算你是天子使者,我也绝不能容你在我的府里对我这么羞辱,今天你不给我说个清楚,我绝不会罢休。你别以为是抓到我的把柄了我会怕你去告,你看到什么了?那就统统都去报给他听,我不怕。”

    裴元略不动声色的脸上也有了丝激忿,嘲讽道:“你是不怕,你什么时候怕过伤皇上的心了?”原来令裴元略异常的症结在这儿。慕容冲呆若木鸡,既然这个人赶不走,既然这个话题避不开,那么,慕容冲抿了抿嘴角,也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轻声地重复道:“我伤皇上的心?我要是真能伤了他的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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